B站爱情故事-34级灯牌与佩拉宫的私有化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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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主义拉美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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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蛋卷(这是她的花名),完全是个意外。
她的直播间很冷清。没有嘈杂的PK,没有那些为了讨好大哥而刻意练习的夹子音。她只是躲在一个做工并不精细的小布偶皮套后面,唱着一些并不流行的爵士歌曲(Jazz)。
她的声音有一种独特的质感,懒懒的,带着点沙哑,像极了加泰罗尼亚午后那种晒得人发昏的阳光。
我本来只是想听首歌,结果不知不觉听了一整晚,顺手开通了舰长。在那之后,事情的发展变得顺理成章——加了微信,从直播间的公屏聊天,变成了私下的语音通话。
我的生活开始分裂成两半。
白天,我是一个被文献和计量模型折磨的博士生;晚上,或者说巴塞罗那的深夜,我变成了蛋卷直播间里那个永远在线的“榜一”——“宾果”。
这种陪伴来得太是时候了。我的妻子,那位雷厉风行的C”,此时通常正忙得不可开交。因为时差,我的深夜往往是她的清晨或者忙碌的工作日。我们的通话总是高效、克制,充满了理性的关怀,却少了一点温度。
而蛋卷不同。她会在我写论文写到崩溃的时候,陪我打几局游戏;会在我盯着暴跌的K线图发呆时,絮絮叨叨地跟我讲她学校里的琐事。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段关系并不“对等”。
在这个小小的直播间里,我不仅是观众,我几乎是她唯一的支柱。大多数时候,弹幕里只有我和少数几个舰长在说话,流水更是全靠我一个人刷。甚至公会摊派下来的PK胜场任务,都要几乎靠我一个人来完成。
B站改版前的旧机制下,我的粉丝灯牌很快就升到了31级,后来甚至在那场惨烈的年度公会战中,硬生生冲到了34级。
那是一个需要真金白银和大量时间才能堆出来的等级。在那个小圈子里,这个等级意味着一种绝对的特权,也意味着一种沉重的默契。
有时候看着屏幕里的她对着并没有多少人的镜头努力微笑,我会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我不是在看直播,我是在“养”着这个直播间。
2023年的初夏,为了验证这笔“资产”的成色,我做了一个极其越界的决定——我邀请蛋卷来伊斯坦布尔见面。
对于一个虚拟主播来说,线下面基是绝对的禁区。但在我面前,她没有拒绝的底气。我是她直播间唯一的流动性来源,是那个刷到34级、支撑着她摇摇欲坠梦想的“大股东”。
“好。”她只回了一个字。
见面的地点,我选在了伊斯坦布尔的新机场。当她推着行李箱走出海关的那一刻,我意识到我低估了这笔资产的“隐蔽价值”。
她比我想象的要娇小,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卫衣,却掩盖不住那种天然的可爱。不是直播间里那种刻意营造的人设,而是一种干净、甚至带着点怯生生的真实感。
而更让我意外的,是她看到我时的表情。后来我才知道,在她(或许还有所有主播)的想象里,能刷到这个级别的“榜一大哥”,通常是那种发际线后移的中年土豪。
但我不是。
“你是……‘宾果’?”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声音和直播间里一模一样。
“是我。”
那一刻,我们之间的那层隔膜,随着现实形象的超预期兑现,瞬间消融了。
我们没有去那些游客扎堆的景点,而是直接去了佩拉宫酒店(Pera Palace)放行李。房间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原本在网络上建立的那种高强度的精神链接,迅速转化为了物理上的张力。
她有些局促地坐在床边,双手绞着衣角,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面对我——是主播面对榜一?还是女孩面对男人?
我走过去,看着她低垂的眼帘,突然问了一个很老套、甚至有点笨拙的问题: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我以为她会羞涩,或者会犹豫。但蛋卷比我想象中的要主动得多,或者说,她比我想象中更急于确认这段关系的属性。
她直接伸出手,紧紧牵起了我的手,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
“你是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吗?我愿意。”
我没有想到她会如此主动地发出这份“私有化邀约”。
那一刻,所有的风控逻辑都失效了。我低下头,轻轻地吻上了她的脸颊。
离得近了,我才发现她白皙的脸上有一些淡淡的小雀斑。但这并没有破坏她的美感,反而像是一份完美的财务报表上那个真实的注脚,提醒我这是一个鲜活的、有温度的人,而不是一个虚拟的皮套。
那一晚,我们在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夜色中彻底越界。
没有什么复杂的铺垫,我们就像两只在异国他乡迷路的小兽,在这个古老的城市里互相取暖。
当我们在床上纠缠在一起时,我脑海里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我的妻子,那位远在上海的C,此刻或许正在处理某个复杂的跨国合同。
但在这个温热的怀抱里,我选择了屏蔽那一丝愧疚。
这笔交易,彻底变成了实盘。(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