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声明一下,这篇文章的核心观点和许多材料都来源于雪球上 @溯一 @谢伯瑄 两位大佬,写这篇文章也是由于他两对话的启发,感谢分享。
先给你讲一个很魔幻的数字对比。
金斯瑞生命科学,全球超过 60,000 个活跃客户,覆盖 100 多个国家,科研论文引用次数超过 107,000 次,毛利率 52%——这是一门典型的好生意,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这家公司的基因不错。
然后你再看它旗下的蓬勃生物:2024 年毛利率 15.1%,经调整经营亏损 4,337 万美元。
同一个母公司,同一批技术积累,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这不是一个“烂公司”的故事。蓬勃生物的基因从来不差,它的问题在于,一粒好种子被种进了错误的土壤,用错误的方式浇水,在错误的时间点拔苗助长——然后,它长歪了。
现在是 2026 年 3 月,距离金斯瑞高调发布 2035 年战略蓝图已经过去了几个月,距离礼新/默沙东那笔 32.88 亿美元的授权大单也过去了一年多。蓬勃生物的故事,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这篇文章,我想从一个投资者的视角,把这件事从头捋一遍——既不粉饰过去的失误,也不无视近期变化里真实存在的东西。因为对一家公司的公允评价,本就需要同时承认两面
金斯瑞 2002 年在美国新泽西创立,以基因合成起家。这门生意看起来不起眼,却具备极佳的商业模型特征:客户极度分散且复购率高(截至 2024 年底,金斯瑞服务全球超 60,000 个活跃客户,覆盖 100 多个国家和地区)、资本开支低、知识密度高(2024 年金斯瑞的服务和产品在科学期刊中被引用超过 107,000 次)、品牌粘性强。体现在财务上:2024 年生命科学服务及产品板块收入约 4.549 亿美元,同比增长 10.2%,经调整毛利率约 52.2%——一门典型的“好生意”。
到了 2025 年上半年,该板块收入进一步增长至约 2.476 亿美元(同比 +11.3%),半年服务超 42,000 位客户。其中蛋白业务同比增长高达 52%,受益于 AI 驱动的药物发现客户需求激增。
金斯瑞生命科学业务虽然被归类为“生命科学工具”,但本质上更接近 CRO——约 80% 的收入来自 Biotech 和 Pharma 客户,这与 Bio-Rad、Qiagen 这类纯工具公司有着本质不同。
这个认知极为重要,因为它直接决定了蓬勃生物“应该怎么做”和“实际怎么做”之间的巨大鸿沟。
基于基因合成的技术积累,金斯瑞自然延伸至蛋白表达和抗体发现领域,其中 TurboCHO™ 平台是连接生命科学 CRO 与 CDMO 工艺开发的核心枢纽:最快 5 个工作日从基因序列到纯化抗体,10 个工作日可实现 g 级表达,并可放大至 Kg 级生产规模。2024 年推出的 TurboCHO 2.0 版本表达滴度翻倍,价格却几乎是市场的一半。
TurboCHO 平台的价值不仅在于“快”,更在于它让金斯瑞可以在临床前阶段就深度介入客户项目,形成极强的客户粘性和项目转化优势。这种“从 R 切入”的模式,与传统 CDMO“从 M 切入”的代工逻辑截然不同——而蓬勃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并没有充分利用这一天然优势。
梳理蓬勃生物的发展时间线,可以清晰看到管理层心态的演变:
阶段 时间 关键动作 纠结期 2017—2019 年 2017 年将临床前 CRO 与生命科学合并,说明当时无意做大 CDMO;2018 年又分拆单独报告,开始动摇;2019 年正式成立 CDMO 事业部,方向才算初步确立 加速期 2020—2021 年 2020 年分拆为独立子公司,品牌正式发布为“蓬勃生物”;2021 年 8 月高瓴以约 1.5 亿美元投资 A 轮,IPO 路径明确,步子越迈越大 失控期 2022—2024 年 2023 年 1 月完成 2.2 亿美元 C 轮融资,大干快上全球扩产;mRNA 质粒产能大量押注,新冠超级周期结束后需求骤降;2024 年收入同比下滑 13.2%,毛利率跌至 15.1%,经调整经营亏损 4,337 万美元 收拾残局 2025 年至今 2025 年 5 月高瓴清仓退出,金斯瑞以约 2.251 亿美元接盘,对赌触发,上市搁浅,资本游戏正式结束
从这条时间线可以看到,创始人章方良最初是有所纠结的。2017 年合并 CRO 和生命科学,说明他当时可能认为传奇生物这个赛道已经足够大,其他业务应该更聚焦。但随后的转变——从合并到分拆、从事业部到独立子公司到大规模融资——背后有一股不可忽视的外部推力:药明生物 2017 年上市、药明康德 2018 年上市,受到资本市场的狂热追捧。CDMO 赛道的估值神话让每一个有基础的生物医药平台都心动不已。
与其说蓬勃被资本“裹挟”,不如说“风动旛动,最根本还是心动”。 资本只是催化剂,决策的根源在于管理层对天花板的渴望——CDMO 天花板更高,但需要匹配最顶尖的团队能力去支撑。
蓬勃生物的战略失误,不是某一个决策的偶然失误,而是一系列系统性判断错误的叠加。
CDMO 拆开来看:C(Contract)是合同关系,D(Development,工艺开发)是技术核心,M(Manufacturing,制造)是规模壁垒,O(Organization)是组织能力。金斯瑞的禀赋毫无疑问在 R(Research)——从基因合成到抗体发现、VHH 单域抗体筛选、TurboCHO 细胞株开发平台。
然而蓬勃的战略路径是:跳过对 D 端的系统性补强,直接冲向 M 端——在中国大建质粒产能,在美国新泽西霍普维尔建设逾 12.8 万平方英尺的 GMP 设施。
这个选择的代价是双重的:M 端是资本密集型业务,大量折旧和摊销直接侵蚀利润;同时,没有扎实的 D 端能力,M 端的产能根本无法被高质量的订单填满。结果是:2024 年蓬勃毛利率仅 15.1%,经调整经营亏损 4,337 万美元——基本在为供应商和员工打工。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蓬勃误解了药明生物成功的本质。 药明生物的规模是“又快又好”交付能力十几年积累的自然结果。截至 2025 年上半年,药明生物综合项目达 864 个,临床 III 期和商业化项目分别达 67 个和 24 个,新签项目中双抗/多抗/ADC 占比超过 70%。2025 年上半年收入 99.53 亿元人民币(同比 +16.1%),经调整毛利率 45.6%。这是十几年飞轮不断积累的真实体现。
蓬勃试图用规模来倒逼能力的形成——这是因果关系的根本性颠倒。规模可以在短期内用钱堆出来,但交付能力、质量体系、人才梯队,是钱堆不出来的。
对比三星生物:2025 年全年独立收入 4.557 万亿韩元(同比 +30.3%),营业利润率约 45%。这是全球 CDMO 头部玩家的利润率基准。蓬勃 15% 的毛利率与之相比,差距之悬殊令人警醒。
2020—2021 年,mRNA 疫苗的横空出世让整个行业陷入集体亢奋。蓬勃在这股浪潮中大量押注质粒 DNA 产能——不仅在中国扩产,美国霍普维尔的工厂也有相当比例的产能为 mRNA 上游供应链设计。
这场豪赌的逻辑缺陷在于:mRNA 疫苗的需求是高度集中且周期性的,而非持续稳定的。新冠疫苗的超级周期在 2022 年底就基本结束,mRNA 治疗性应用的临床推进远比预期缓慢。2024 年蓬勃的 CGT 板块面临强烈的价格竞争,呈现负增长。
好的一面是,2025 年 6 月霍普维尔工厂正式启用后,蓬勃开始从质粒向 AAV(腺相关病毒)和 LVV(慢病毒载体)生产拓展。这意味着管理层正在尝试将沉没的产能转化为更具前景的 CGT 生产服务。
蓬勃独立融资、独立架构的设计,目标从一开始就非常清晰——为港股或美股 IPO 铺路。这在资本逻辑上无可厚非,但在产业逻辑上却制造了一系列难以弥合的裂痕。
协同被人为割裂是最直接的代价。 金斯瑞生命科学与蓬勃生物本应共享约 80% 的客户群体——同一家 Biotech,在研究阶段用金斯瑞的基因合成和抗体筛选服务,在开发阶段自然应该延伸到蓬勃的工艺开发和制造服务。但独立架构意味着两个独立的销售团队、独立的客户关系,内部协同变成了内部竞争。
对赌压力下的短期主义是最隐性也最致命的代价。 高瓴等 PE 投资人的对赌协议通常包含业绩目标和上市时间表,这迫使管理层在每个季度都要优先考虑“收入增长”而非“业务质量”。
蓬勃生物在管理团队上的选择,折射出深层的文化矛盾。
第一任 CEO Brian Hosung Min 来自三星生物。三星模式的成功建立在韩国政府的产业政策支持、三星集团的资本背书和数十年的制造业积累之上——这些条件蓬勃一个都不具备。结果是文化无法融合,强行拉来的订单因交付能力不足而接不住。
后续的 CEO 更迭同样不顺利。值得关注的是,2024 年 12 月,蓬勃最终任命了内部成长起来的国璋(Allen Guo)为 CEO——他 2021 年加入蓬勃,此前在强生(Janssen)、龙沙(Lonza)、碧迪医疗(BD)和 Patheon 等国际企业积累了 16 年经验。在蓬勃期间,国璋领导的业务开发团队贡献了公司大部分收入,并推动了多个 BLA 阶段项目。既有跨国企业的专业训练,又在蓬勃内部扎根了三年多,对组织文化有足够深的理解。
这一安排的启示在于:蓬勃最终放弃了“外聘明星 CEO”的模式,转向内部提拔 + 外部专业人才补位的组合策略——这可能是更适合金斯瑞组织基因的模式。
2025 年 5 月,高瓴资本清仓退出,金斯瑞以约 2.251 亿美元(约 17 亿港元)接盘 3 亿股 A 类优先股。交易后金斯瑞对蓬勃生物的持股比例从 71.72% 增至 85.09%。高瓴 2021 年 8 月以 1.5 亿美元入股,4 年约 40% 的收益率——对一家顶级 PE 而言,这几乎等同于投资失败(同期优质标的可轻松带来数倍回报)。高瓴清仓很可能源于对赌协议触发,被迫按事先设定价格退出。
蓬勃整体估值被锚定在 16.84 亿美元——看似不低,但考虑到 2024 年不到 1 亿美元的收入和持续亏损,这个估值隐含了大量对未来授权收入的预期。
@谢伯瑄有一个精辟的比喻,我觉得说到了点子上:“好比是造出飞轮然后越滚越大” vs “刻意造了一个大飞轮但滚不动”——如果造这个大飞轮的资源精力还耽误了主业,更是本末倒置。
药明生物的飞轮是怎么转起来的?靠的是十几年如一日的 D 和 M 端的“又快又好”。2025 年上半年数据说明了一切:
指标 药明生物 2025H1 蓬勃 2025H1(含授权收入) 蓬勃 2025H1(剔除授权收入估算) 蓬勃 2024 全年 收入 99.53 亿元(约 14 亿美元) 2.469 亿美元 约 0.33 亿美元 0.95 亿美元 毛利率 45.6%(调整后) 73.6%(授权拉高) 约 20%(常规 CDMO 水平) 15.1% 经调整纯利 28.4 亿元(约 4 亿美元) — 亏损状态 亏损 4,337 万美元 综合项目数 864 个 未披露 — —
剔除礼新首付款分成约 2.138 亿美元之后,蓬勃 2025H1 的常规业务收入大约在 3,000 万美元出头。管理层给出的指引是排除礼新影响后同比增长 15%—20%——对应 2024 年全年 0.95 亿美元的基数,上半年常规业务约 0.5—0.55 亿美元的年化节奏,这个增速还有待验证,且体量与药明的差距是数量级的。
药明生物的另一个深层护城河在于中国出海赛道的垄断性地位:70% 与 CDMO 合作的中国出海资产背后都有药明生物的身影,超 90% 的项目在交易完成后客户仍选择继续合作,且 60% 的项目买家为全球大型跨国药企。
蓬勃不应也无法在“又快又好”的代工维度上与药明竞争。 它的差异化路径应该是:在 R 端建立不可替代性,通过技术授权分享下游价值;专注复杂分子(双抗、TCE、ADC)的工艺开发,避开同质化红海;利用金斯瑞生命科学 60,000+ 客户基础作为天然获客渠道。
2025 年 11 月的投资者开放日上,金斯瑞首次将蓬勃的定位明确为 “CRDMO”(多了一个 R),并提出 2025—2028 年 CRDMO 服务收入复合增速 25—30% 的目标——这个定位的转变,实质上承认了蓬勃最大的价值在于 R 端,而非纯粹的代工制造。
先看 2024 年的低谷:
指标 2024 年 同比变化 营收 9,502 万美元 -13.2% 毛利率 15.1% ↓3 个百分点 经调整经营亏损 4,337 万美元 恶化 经调整 EBITDA -1,460 万美元 — 现金储备 1.94 亿美元 — 新增 IND 批件 12 个(抗体药)+ 23 个(CGT) —
2024 年的低点有行业周期性因素。管理层披露,全年订单呈上升趋势——上半年回暖,下半年继续加速,北美、中国和欧洲三个市场均出现健康复苏。抗体药 CDMO 新增 28 个 CMC 项目(50% 来自海外),CGT 新增 33 个 CMC 项目,并成功交付了首个 PPQ(工艺性能确认)项目,目标于 2025 年推进 BLA 申请——这一进展的最终结果,将在 3 月 15 日的全年财报中得到验证
再看 2025H1:
指标 2025H1 同比变化 备注 蓬勃营收 2.469 亿美元 +511% 含礼新首付款分成约 2.138 亿美元 经调整毛利率 73.6% 大幅提升 授权收入拉高,剔除后约 20% 金斯瑞集团营收 5.188 亿美元 +81.9% 各板块全面增长 经调整净利润 1.78 亿美元 +509.6% —
表面上看,2025H1 是一份亮眼的成绩单。但需要冷静地把两件事分开:礼新交易带来的一次性授权收入,和蓬勃自身常规业务的真实增长。
常规业务的情况是:发现业务(Discovery)同比增长约 20%,是 R 端复苏的积极信号;CMC(工艺开发)板块正增长,新增项目数量提升;CGT 板块面临强烈价格竞争,仍处承压状态,但霍普维尔工厂投产有望在下半年带来改善。
2025H2 还有一笔值得关注的收入:默沙东 2025 年 7 月确认 LM-299 技术转移完成,随后触发 3 亿美元技术转移里程碑,蓬勃按 25% 分成可确认约 7,500 万美元——这笔收入的实际确认情况,同样将在 3 月 15 日的全年财报中揭晓。
2024 年 11 月,礼新医药与默沙东达成总额 32.88 亿美元的独家全球授权协议,核心资产是 LM-299——一款 PD-1/VEGF 双特异性抗体。
交易关键细节:LM-299 的差异化设计为抗 VEGF 抗体连接两个 C 端单域抗 PD-1 抗体(VHH),蓬勃生物的 PD-1 VHH NME 是核心组件。礼新获得 5.88 亿美元首付款 + 最高 27 亿美元里程碑付款,蓬勃享有首付款的 40%(约 2.138 亿美元前扣税)及里程碑付款的 25% 分成。
一个重要的后续变量:2025 年 7 月,中国生物制药以约 5 亿美元净代价 100% 收购礼新医药。这意味着蓬勃后续里程碑的付款方从一家初创 Biotech 变成了中国生物制药(网页链接{1177. HK})这样的蓝筹药企——付款能力和确定性大幅提升。
这种“从 R 切入、用技术赋能客户、分享里程碑付款”的模式,经济性远优于纯 CDMO 代工——2025H1 蓬勃授权业务毛利率高达 73.6%,与传统 CDMO 服务 15—20% 的毛利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投资者需要保持清醒:这笔收入本质上具有一次性特征。 礼新交易的成功能否在 pipeline 中其他资产上复制,取决于分子的临床进展、合作方的兴趣以及市场环境——这些变量都不在蓬勃的控制之内。用一次性授权收入来外推未来的盈利能力,是一种需要警惕的线性思维。
根据金斯瑞 2025 年中报及投资者开放日披露,蓬勃生物已对外授权 16 个资产,其中 4 个处于临床开发阶段,并拥有超过 30 个预开发的高价值靶点项目。
PD-1 VHH 已通过礼新/默沙东交易验证,价值锚定完成。CD3 VHH 的对外授权进程正在推进中——此前管理层给出的时间窗口是 2025 年底至 2026 年初,目前已进入关键节点,金斯瑞将其定位为“BIC(best-in-class)CD3 平台”。此外,恩沐生物通过蓬勃开发的资产已成功对外授权给 GSK。
VHH 单域抗体的技术壁垒值得单独说一下:VHH 分子量仅 15 kDa(传统抗体的 1/10),组织穿透性极佳,天然适合构建 T 细胞衔接器(TCE),易于组装和前药遮蔽修饰,免疫原性低。其编码基因仅约 400bp,轻松适配 AAV、LNP 等载体——这使其在体内 TCE 生成领域也具有独特优势。
TCE 赛道正进入爆发期。 全球双特异性 T 细胞衔接器市场规模 2025 年约 17 亿美元,预计到 2034 年将增至 52 亿美元(CAGR 21.2%)。2025 年 7 月,艾伯维以 19.25 亿美元引进 CD3/BCMA/CD38 三抗,进一步验证了 CD3 作为“通用免疫引擎”在下一代肿瘤免疫治疗中的战略地位。
CD3 VHH 的战略价值在于: 它是构建 TCE 的核心组件,蓬勃在此领域已获得传奇生物和礼新医药的验证。在一个“积木式”的创新药开发时代,谁掌握了最优质的 CD3 VHH“积木”,谁就可能在 TCE 赛道中拥有话语权——这与传统 CDMO 的代工逻辑完全不同,是一种基于技术原创性的价值获取方式。
然而,“可能”二字需要用后续的交付记录来验证。CD3 VHH 的授权交易能否达到 PD-1 VHH 的规模,取决于市场对 TCE 赛道的判断和潜在合作方的竞争格局。竞争者也在发力,这个赛道不会是蓬勃的独角戏。
故事到这里似乎已是一曲悲歌,但如果仔细观察 2024 年底至 2025 年的一系列变化,可以发现管理层确实在反思和纠偏。
CEO 的选择回归务实。 新任 CEO 国璋是蓬勃内部成长起来的管理者,2021 年入职后领导的业务开发团队贡献了公司大部分收入。他既有 Janssen、Lonza 等跨国企业的专业训练,又深谙蓬勃的组织文化——这解决了此前外聘 CEO“水土不服”的老问题。
“一个金斯瑞”的回归。 高瓴退出后持股升至 85.09%,蓬勃不再需要为独立 IPO 服务,可以真正回归与生命科学板块的协同。公司将蓬勃重新定位为“CRDMO”,强调 R 端的独特价值,并明确未来将聚焦:欧美市场开发、CAR-T 技术平台、AI 发现平台、BIC CD3 平台和 TCE 分子。
2035 年战略蓝图提供了量化锚点。 公司首次公布了具体的长期目标:2035 年实现 30 亿美元常规业务收入,经营性利润率超过 20%,累计授权收入达 30 亿美元,蓬勃 CRDMO 2025—2028 年收入 CAGR 25—30%。
这些数字是宏大的,但也是管理层首次向市场提交的量化承诺——后续每个季度的业绩都将被投资者用来验证这些目标的可信度。
需要保持审慎的是: 方向正确和执行到位之间,历来有一道鸿沟。蓬勃已经换过三任 CEO,每次任命时也都有类似的乐观预期。金斯瑞自身也承认 2020—2025 年是“成长阵痛期”,而 2026—2028 年才是真正的“业务转型与内部协同期”。换言之,目前仍处于转型的起点而非终点。
蓬勃生物的案例,给投资者提供了几个值得反复咀嚼的教训。
在 CDMO 这种同质化且环境高速变化的行业,管理团队的重要性可能高于商业模式本身。用户不会因为你的品牌而付出溢价,只会因为你“过去数年不断证明自己最快最好”而下单。药明生物 2025 年上半年新增 86 个综合项目(超半数来自美国客户),靠的就是这种积累。反例是茅台——不同质化、不高速变化,团队的正负影响力都有限。但在 CDMO 行业,团队的选择、文化的塑造、战略的取舍,几乎决定了一切。
如果团队能力足够领先,且规模是业务竞争优势的自然结果,那么“被动出现”的规模是好的——药明生物和三星生物都是如此。但如果是“为了规模而规模”,刻意造一个大飞轮却滚不动,不仅浪费了资源,还耽误了本可以做好的主业。蓬勃前五年的历史就是这个教训的最佳注脚。
关于 pipeline 价值的理性评估:16 个授权资产的全周期潜在总收入,市场上有分析师给出 20—50 亿美元的估算范围。但投资者需要理解,创新药临床成功率(从 Phase 1 到上市)整体不到 10%,每个资产的授权时间表和交易规模都存在巨大不确定性。金斯瑞自己给出的 2035 年累计授权收入 30 亿美元的目标,可以作为一个管理层视角的参考上限——但仍需要对这类“潜在价值”保持足够的折扣。
最后说一句,3 月 15 日金斯瑞将发布 2025 年全年财报,届时我们将能看到蓬勃常规业务的完整数据。那份财报,才是真正检验这轮转型是否扎实落地的第一份成绩单。到时候再来分析。$金斯瑞生物科技(01548)$ $传奇生物(LEG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