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远海能(SH600026)$ $招商轮船(SH601872)$ $招商南油(SH601975)$
油运,一个被多数散户视作“冷门赛道”的领域,却藏着资本市场最极致的周期博弈——它能让一只股票在数年里涨超百倍,也能让风光无限的船王一夜折戟;能让退市的央企涅槃重生,也能让跨界玩家在浮仓赌局里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有人说油运投资是“赌徒的游戏”,但真正吃透它的人都知道,所有疯狂的背后,都是供需、人性、政策与地缘的精准碰撞。那些鲜为人知的投资故事,不仅藏着油运行业的底层逻辑,更藏着周期投资的终极密码。本文就从这些故事出发,聊透油运投资的门道、陷阱与未来,让你看懂这门“靠船吃油”的生意,到底该怎么投。
开篇:油运不是“运油那么简单”
在聊故事之前,先给新手扫个盲:油运不是拉着油从A地到B地这么简单,它是全球能源贸易的“毛细血管”,运价高低直接由全球原油产量、贸易航线、运力供给、政策新规四大核心因素决定。而油运的投资标的,主要分两类:一是直接运营油轮的航运公司,比如中远海能、招商轮船、挪威Frontline;二是为油运服务的船舶制造、港口运营企业,不过后者弹性远不如前者。
油运的周期之“妖”,在所有航运细分赛道里独一档——VLCC(超大型油轮,运量200万桶以上)的日租金,能从1万美元的“地板价”(连船员工资都不够)飙升到30万美元的“天花板”,单日利润就能覆盖一艘船的年运营成本;对应的上市公司股价,能在周期上行期翻十倍、百倍,也能在下行期跌去90%,让追高者套牢数年。
而那些能在油运里赚到大钱的人,从来都不是追涨杀跌的投机者,而是能在行业至暗时刻看懂供需拐点、敢逆势布局的逆向投资者。接下来的这些故事,主角有船王、有价值投资者、有央企、有跨界玩家,他们的经历,就是油运投资最生动的教科书。
一、挪威船王的160倍神话:低谷时的贪婪,才是真正的远见
提到油运投资,绕不开“挪威船王”John Fredriksen,这位被称为“海上巴菲特”的传奇人物,用一次逆势布局,创造了油运史上最经典的160倍涨幅神话,也让市场明白:油运的超级周期,从来都是熬出来的。
故事要从2002年说起,彼时的油运市场,堪称“地狱模式”。一方面,全球原油贸易增速放缓,运力供过于求;另一方面,老旧船还未开始淘汰,VLCC的日租金跌到了1万美元的历史低位,很多船东连船员工资、船舶维护费都赚不回来,大量小型船东破产倒闭,行业里一片哀嚎。华尔街的机构投资者纷纷远离油运赛道,认为这是“夕阳产业”,Frontline——Fredriksen旗下的核心油运公司,股价跌到了几美元,无人问津。
但Fredriksen却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机会:他判断,全球原油贸易的长期需求不会消失,而当前的运力过剩只是暂时的,双壳船替换政策即将落地,会大幅压缩行业供给;同时,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会带来原油进口需求的爆发式增长,供需反转只是时间问题。
于是,这位船王开始了疯狂的“抄底”:一边在二手船市场低价收购濒临破产的船东的VLCC,一艘原本造价上亿美元的油轮,彼时几百万美元就能拿下;另一边,推动Frontline在美股上市,通过股市融资继续扩张运力,哪怕市场对油运充满绝望,他也始终坚持“越跌越买”。
在Fredriksen布局的同时,一位印度的价值投资者Mohnish Pabrai也盯上了Frontline。Pabrai是巴菲特的忠实信徒,他研究后发现,Fredriksen在油运行业深耕数十年,拥有最优质的运力和最低的运营成本,而Frontline的股价已经反映了最悲观的预期,安全边际极高。于是,Pabrai在Frontline股价低迷时重仓买入,成为了坚定的“持有者”。
2002-2008年,油运行业的超级周期如期而至:一是IMO(国际海事组织)的双壳船替换政策正式执行,单壳船被逐步淘汰,行业运力供给大幅收缩;二是中国原油进口量从2002年的6491万吨飙升至2008年的1.78亿吨,年复合增速超18%,全球原油贸易需求暴涨;三是中东、非洲等原油主产区与亚洲、欧洲消费区的贸易航线拉长,进一步提升了油轮的使用效率。
这三大因素叠加,让油运运价一飞冲天,VLCC的日租金从1万美元飙升至20万美元以上,最高时突破30万美元。Frontline的业绩也随之爆发,净利润从亏损数亿美元变成年赚数十亿美元,不仅股价暴涨超160倍,还向股东派发了丰厚的现金分红,Pabrai靠着这笔投资,赚得盆满钵满,成为了价值投资界的经典案例。
而Fredriksen本人,也凭借Frontline的爆发,身家暴涨,坐稳了“挪威船王”的位置,成为油运行业的绝对王者。
但油运的周期,从来都是“涨有多疯狂,跌就有多残酷”。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全球经济衰退,原油需求暴跌,油价从147美元/桶的高位腰斩,原油贸易量大幅下滑;同时,此前行业繁荣时,船东们纷纷下订新船,2008年后新船开始集中交付,运力供给再次过剩。
一夜之间,油运市场从天堂跌落地狱,VLCC日租金暴跌至数万美元,Frontline的业绩大幅亏损,股价从140美元的高位一路下跌,最低时不足10美元,Fredriksen也未能幸免,资产大幅缩水。
这场160倍的神话,最终以“盛极而衰”收场,但它留给油运投资者的启示,却影响至今:油运的超级周期,必然源于供需的严重错配,而最优质的布局时机,永远是行业至暗时刻——当所有人都绝望时,恰恰是逆向投资的最佳机会。而那些只看到涨幅、在周期顶峰追高的人,最终都会成为周期的“接盘侠”。
二、长航油运的退市与重生:央企资本运作的教科书,散户的血泪教训
如果说挪威船王的故事是海外油运的周期经典,那么长航油运的“退市—重生”,就是中国油运行业最具代表性的资本运作案例,它不仅展现了央企的资源整合能力,更藏着A股散户在油运投资里最容易踩的坑。
长航油运的前身,是成立于1993年的南京水运,背靠中国外运长航集团,是正宗的“央企油运股”,最初的核心业务是内河油运,靠着长江黄金水道,承接中石化、中石油的内河原油运输业务,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但2002年,一个突发政策,彻底改变了长航油运的命运:中石化为了降低运输成本,在长江沿线修建了“三江管道”,管道运输替代了内河船运,长航油运80%-90%的核心业务瞬间消失,公司陷入生存危机。
摆在长航油运面前的只有一条路:由江入海,转型远洋油运。
这是一场豪赌。远洋油运与内河油运完全是两个赛道,不仅需要巨额资金购买远洋油轮,还需要掌握全球原油贸易航线、具备远洋运营能力,而彼时的长航油运,毫无远洋经验。但为了生存,公司只能硬着头皮上:一边通过定增、发债融资,高价订购VLCC和苏伊士型油轮;另一边,组建远洋运营团队,开拓海外原油运输业务。
2007-2008年,油运超级周期来临,长航油运的远洋业务刚起步就赶上了好时候,运价飙升让公司业绩大幅增长,股价也从几元涨到十几元,成为A股的“油运明星股”。散户们纷纷追高,认为这只央企股“背靠大树,前途无量”。
但散户们忽略了两个致命问题:一是长航油运的远洋油轮,大多是在行业顶峰时高价订购的,单艘VLCC的造价高达上亿美元,远高于行业低谷时的价格,运营成本居高不下;二是公司缺乏远洋油运的核心资源,没有稳定的长协合同,业务主要靠散货运输,运价波动对业绩的影响极大。
2008年金融危机后,油运市场低迷,运价暴跌,长航油运的高成本、无长协的弊端彻底暴露:公司业绩从盈利数亿元变成巨亏数十亿元,2011-2013年,公司连续三年亏损,累计亏损超50亿元,成为A股的“亏损大王”。
2014年6月5日,长航油运被上交所暂停上市,随后在2014年12月16日正式退市,成为A股央企退市第一股。彼时追高的散户,持股从十几元跌到几毛钱,血本无归,成为油运周期里最惨痛的血泪教训。
但退市,并不是长航油运的终点,而是重生的起点。作为央企,长航油运背后的资源整合,才是这场资本运作的核心。
退市后,长航油运在国资委的主导下,开启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一是实施债转股,将银行的百亿债务转换为股权,大幅降低公司的资产负债率,缓解财务压力;二是剥离亏损资产,将高价订购的远洋VLCC全部出售,放弃远洋原油运输业务,聚焦自己最擅长的内贸成品油运输;三是整合央企资源,承接中石化、中石油的内贸成品油长协运输业务,锁定稳定的现金流。
这一系列操作,让长航油运起死回生:2015-2018年,公司连续四年盈利,净利润从数千万元增长至数亿元,财务状况大幅改善。
2019年1月8日,长航油运重新在上交所上市,证券简称改为“招商南油”,成为A股重新上市第一股。上市首日,股价暴涨104%,随后持续走高,参与债转股的银行、机构投资者,不仅收回了成本,还赚得盆满钵满;而那些在退市前割肉的散户,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司涅槃重生,悔之晚矣。
长航油运的故事,留给A股投资者两个核心启示:一是油运投资,一定要看公司的运力成本和长协合同,高成本运力+无长协,就是最大的雷,哪怕是央企也不例外;二是中国油运行业的核心逻辑,是央企整合,在行业低迷期,央企拥有国企改革、资源整合的优势,退市后重生的概率远高于民企,但散户往往等不起这个周期。
而这场资本运作的背后,还藏着中国油运行业的格局重塑:2016年,中远集团与中海集团合并,旗下的油运业务整合为中远海能;招商轮船则承接了招商系的油运资源,与中远海能形成“双龙头”格局。这两家公司,凭借央企背景,拿到了国内油企70%以上的原油进口长协合同,成为中国油运行业的“定海神针”,也为后续的油运投资,划定了核心标的范围。
三、2020年负油价的浮仓赌局:血赚与巨亏,只在一念之间
2020年4月20日,是全球原油市场载入史册的一天:WTI原油5月期货合约价格跌至**-37.63美元/桶**,这是原油期货史上首次出现负价格,意味着“卖家倒贴钱让买家拉油”。
原油市场的疯狂,直接引爆了油运行业的一场荒诞赌局——浮仓存油,这场赌局里,有人短期血赚数亿,有人高位接盘巨亏,让市场看到了油运投资里“事件驱动”的极致魅力,也暴露了短期投机的巨大风险。
先说说浮仓存油的逻辑:当原油价格跌至低位,甚至出现负价格时,贸易商和投机者会认为油价后续会反弹,于是租用VLCC作为“海上浮仓”,将原油储存起来,等油价上涨后再卖出。而浮仓存油的需求,会大幅增加VLCC的租赁需求,推高运价,船东和租船的投机者,都能从中获利。
2020年年初,新冠疫情爆发,全球经济停摆,原油需求暴跌,油价从60美元/桶一路下跌,聪明的资本已经开始布局浮仓业务:一是国际石油贸易商,如托克、嘉能可,提前租用VLCC,在油价低位时买入原油储存;二是油运行业的投机者,通过期货市场做多原油,同时租用VLCC做浮仓,双重套利;三是部分船东,直接将自己的VLCC改装为浮仓,收取高额的租赁费用。
彼时,VLCC的日租金,从平时的数万美元飙升至20-25万美元/天,创历史纪录,一艘VLCC做浮仓,一个月的租金就能赚超600万美元,而改装浮仓的成本,仅需数十万美元,堪称“一本万利”。
那些提前布局的玩家,在负油价出现后,赚得盆满钵满:贸易商低价买入原油,储存起来等待反弹;船东靠着高额租金,业绩暴增;投机者则通过原油期货和浮仓租赁,双重获利。比如中远海能、招商轮船,彼时手握大量VLCC,虽然远洋运输业务受疫情影响,但浮仓业务的高额收入,让公司2020年的业绩逆势增长,股价也随之大涨。
但人性的贪婪,永远会让一部分人成为“接盘侠”。在浮仓业务的暴利吸引下,大量场外资本涌入,这些人不懂油运,也不懂原油市场,只看到了运价的暴涨,于是在油价触底反弹后,依然高位接盘租用VLCC,试图做浮仓存油套利。
他们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浮仓存油的核心逻辑,是油价处于绝对低位,且反弹预期明确,而当油价开始反弹后,浮仓存油的需求会快速下降,因为贸易商更愿意将原油卖出,而不是继续储存。
2020年5月后,全球疫情逐步得到控制,原油需求开始恢复,油价从负价格反弹至20美元/桶以上,浮仓存油的需求骤降,大量VLCC从浮仓业务中释放,重新回归远洋运输市场。VLCC的日租金,也从25万美元的高位暴跌至数万美元,甚至一度跌破1万美元。
那些高位接盘租船的投机者,瞬间陷入绝境:一方面,他们需要支付高额的租金,另一方面,原油价格反弹后,浮仓存油的套利空间消失,甚至出现亏损。最终,很多投机者只能选择违约,放弃租船,损失了巨额的保证金;还有一部分人,硬着头皮继续持有浮仓,直到油价反弹至合理区间,但此时的租金成本,已经吞噬了所有利润,最终血本无归。
这场浮仓赌局,让市场明白:油运投资里的事件驱动行情,来得快,去得更快。地缘冲突、负油价这类黑天鹅事件,能让运价短期暴涨,但这种暴涨不具备可持续性,一旦事件的影响消退,运价会快速回归理性。对于普通投资者来说,追涨这类事件性行情,无异于“刀口舔血”,而那些能提前预判事件、布局标的的人,才能真正赚到钱。
同时,这场赌局也让市场看到了中远海能、招商轮船这类龙头公司的优势:它们手握大量优质运力,且有稳定的长协合同,哪怕事件性行情消退,也能依靠长协业务稳定现金流,而中小船东和场外投机者,只能在事件性行情里“昙花一现”,最终成为周期的牺牲品。
四、环保新规下的幽灵船队博弈:合规与灰色地带的资本游戏
在油运行业,有一支神秘的“幽灵船队”,它们大多是20年以上船龄的老旧VLCC,悬挂着利比里亚、巴拿马等“方便旗”,没有固定的运营公司,没有正规的航线,专门承接受制裁国家的原油运输业务,游走在国际监管的灰色地带。
这支船队的出现,源于IMO的环保新规,而围绕着幽灵船队的博弈,成为油运行业里又一个鲜为人知的资本故事,也揭示了油运投资里的“监管风险”与“合规溢价”。
故事要从2020年说起,IMO正式实施全球硫排放限值新规,要求全球船舶的燃油硫含量从3.5%降至0.5%,这一新规被称为“史上最严环保新规”。对于油运行业来说,这意味着要么为油轮加装脱硫塔,要么使用低硫燃油,无论哪种方式,都会大幅增加船东的运营成本。
加装脱硫塔,一艘VLCC的成本约为300-500万美元;使用低硫燃油,燃油成本会上涨30%以上。对于大型船东来说,它们有足够的资金实力进行合规改造,但对于中小船东来说,运营成本的大幅上涨,让它们难以承受。
于是,一部分中小船东选择了“躺平”:它们既不加装脱硫塔,也不使用低硫燃油,而是将老旧油轮停航,退出正规市场;另一部分船东,则看到了灰色地带的商机,将老旧油轮改装后,加入“幽灵船队”,专门承接受美国、欧盟制裁的国家,如伊朗、委内瑞拉的原油运输业务。
这些受制裁国家的原油,正规油运公司不敢承接,只能通过幽灵船队运输,因此愿意支付高额的运费——比正规航线的运费高出50%以上,甚至翻倍。而幽灵船队的船东,无需遵守IMO的环保新规,也无需缴纳各种监管费用,运营成本极低,利润空间巨大。
于是,一场围绕着幽灵船队的资本游戏开始了:一部分场外资本,低价收购市场上的老旧VLCC,改装后加入幽灵船队,靠着高额的灰色运费,快速获利;甚至有一部分小型油运公司,放弃正规业务,转型专门运营幽灵船队,成为“灰色船东”。
在2020-2022年,幽灵船队的规模一度达到数百艘,成为全球原油贸易里的“地下力量”,而那些投资幽灵船队的资本,也赚得盆满钵满。
但灰色地带的生意,永远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一是制裁风险,美国、欧盟的海事监管机构,会对幽灵船队进行严厉打击,一旦船只被查获,会被扣押、罚款,甚至没收,船东会血本无归;二是安全风险,幽灵船队的油轮都是老旧船,缺乏维护,容易发生原油泄漏、沉船等事故,一旦发生事故,船东需要承担巨额的赔偿责任;三是政策风险,一旦国际监管加强,或者受制裁国家的原油贸易政策发生变化,幽灵船队的业务会瞬间消失。
2022年后,美国、欧盟加大了对幽灵船队的打击力度,通过卫星监控、港口检查等方式,查获了大量幽灵船队的油轮,很多船东因此破产倒闭;同时,伊朗、委内瑞拉的原油出口政策有所松动,正规油运公司开始逐步承接其业务,幽灵船队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那些曾经靠幽灵船队赚大钱的资本,最终大多落得“血本无归”的下场,而这场博弈,也留给油运投资者一个重要的启示:油运行业的监管政策,是影响行业格局的核心因素之一,合规永远是第一要务。
同时,这场博弈也催生了油运行业的合规溢价:在环保新规和监管加强的背景下,中小船东逐步退出市场,行业运力供给进一步收缩,而具备合规运力的龙头公司,如中远海能、招商轮船、Frontline,成为了市场的“香饽饽”,它们不仅能承接正规的原油运输业务,还能凭借合规运力的稀缺性,获得更高的运价和市场份额。
这也是为什么,在2020年后的油运周期里,龙头公司的业绩和股价表现,远优于中小公司——因为它们掌握了“合规运力”这一核心资产,而合规溢价,也成为了油运龙头公司的长期投资价值之一。
五、长锦商船的跨界豪赌:集装箱船大王弃箱投油,周期拐点的跨界资本狂欢
2025年,全球航运市场上演了一出“跨界豪赌”:以集装箱船运营为主的韩国长锦商船,突然宣布“弃箱投油”,果断出售6艘集装箱船,甚至洽谈打包出售30艘集装箱船,回笼数百亿资金,全部押注油运行业,在二手船市场“突袭式扫货”VLCC,其VLCC运营规模即将突破130艘,跻身全球油运公司前列。
这一操作,让市场哗然:长锦商船是韩国知名的集装箱船公司,在集装箱船领域深耕数十年,为何突然放弃自己的核心业务,跨界押注油运?而这场跨界豪赌,也成为油运行业里最新的鲜为人知的故事,揭示了油运周期拐点的一个重要特征:跨界资本的涌入,会放大行业的弹性,也会成为市场的关键变量。
长锦商船的跨界,并非一时头脑发热,而是基于对油运行业超级周期的精准判断,其背后的逻辑,正是当前油运行业的核心投资逻辑:
第一,集装箱船市场低迷,油运市场高景气。2023年后,全球集装箱贸易需求放缓,运力供过于求,集装箱船的运价暴跌,长锦商船的集装箱船业务大幅亏损,而油运市场则迎来了供需反转,运价持续走高,成为航运行业里的“高景气赛道”,跨界转型,是为了摆脱亏损,抓住高景气赛道的机会。
第二,油运行业的供需格局持续改善。一方面,全球原油贸易航线拉长,美湾、巴西的原油出口量大幅增长,而这些地区到亚洲的航线,比中东到亚洲的航线长一倍以上,油轮的使用效率大幅提升,运力需求增加;另一方面,油运行业的新船订单创历史新低,2023-2025年,全球VLCC的新船订单占现有运力的比例不足10%,远低于航运行业20%的平均水平,未来数年运力供给将持续偏紧。
第三,老旧船拆解量增加,运力供给进一步收缩。IMO的环保新规和船舶老龄化,让大量老旧VLCC面临拆解,2024-2025年,全球VLCC的拆解量大幅增加,进一步压缩了行业运力供给,供需错配的格局将持续强化。
基于这些判断,长锦商船果断开启了“弃箱投油”的跨界豪赌:它放弃了低迷的集装箱船业务,回笼资金后,在二手船市场低价收购VLCC——彼时,油运市场虽已高景气,但二手船价格尚未大幅上涨,长锦商船的“突袭式扫货”,让它以较低的成本快速扩张了油运运力。
这场跨界豪赌,目前来看已经初见成效:2025年以来,油运运价持续走高,VLCC的日租金稳定在10万美元以上,长锦商船的油运业务已经开始盈利,股价也随之大涨。而这场跨界,也让市场看到了油运周期的魅力:当一个行业迎来超级周期时,不仅行业内的公司会受益,还会吸引大量跨界资本的涌入,而跨界资本的涌入,会进一步推高行业的景气度,放大股价的弹性。
但跨界豪赌,永远伴随着风险:如果油运市场的供需格局发生变化,比如新船订单大幅增加,或者原油贸易需求放缓,那么长锦商船的跨界布局,就会成为一场灾难。而对于油运投资者来说,跨界资本的涌入,既是机会,也是陷阱——机会在于,跨界资本会推高行业景气度,让龙头公司的业绩和股价表现更好;陷阱在于,一旦跨界资本过度涌入,会导致行业产能过剩,提前终结周期。
不过,从当前的油运行业格局来看,长锦商船的跨界豪赌,成功的概率远大于失败的概率,而这场赌局,也为油运投资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判断油运周期的拐点,不仅要看行业内的供需变化,还要看跨界资本的动向,当跨界资本开始大规模涌入时,往往意味着行业的超级周期已经来临。
六、油运投资的核心逻辑:从故事里提炼的实战方法论
讲完了这五个鲜为人知的油运投资故事,我们从这些故事里提炼出油运投资的核心逻辑和实战方法论,这也是本文最核心的部分,掌握了这些逻辑,你就能看懂油运投资的本质,避开陷阱,抓住机会。
(一)核心逻辑:油运的超级周期,永远源于供需错配
所有油运的超级周期,背后的核心驱动因素,都是供需的严重错配,这是油运投资的第一性原理,从挪威船王的160倍神话,到2020年的浮仓赌局,再到当前的油运高景气,无一例外。
油运的供需,主要看四个方面:
1. 需求端:全球原油贸易量、贸易航线长度,核心看中国、印度等新兴经济体的原油进口需求,以及美湾、巴西、中东等原油主产区的出口量;
2. 供给端:全球油轮的运力规模,核心看新船订单、老旧船拆解量,以及IMO环保新规等政策对运力的影响;
3. 运力利用率:核心看贸易航线的拉长,航线越长,油轮的使用效率越高,运力利用率越高,运价越容易上涨;
4. 突发事件:地缘冲突、疫情、负油价等黑天鹅事件,会短期影响供需,推高运价,但不具备可持续性。
判断油运周期的拐点,核心就是看供需错配的程度:当需求端持续增长,供给端持续收缩,供需错配不断强化时,油运的超级周期就会来临;当需求端放缓,供给端大幅增加,供需错配缓解时,油运的周期就会走向下行。
(二)布局时机:逆向布局,在行业至暗时刻买入
油运投资的最大秘诀,就是逆向布局,这是所有成功案例的共同特征:挪威船王在2002年行业低谷时布局,Pabrai在Frontline股价低迷时重仓,中远海能、招商轮船在2020年疫情低迷时被低估,都是逆向布局的经典案例。
行业至暗时刻的特征,主要有三个:
1. 运价跌至地板价:VLCC的日租金跌到1-2万美元,船东连运营成本都赚不回来,大量中小船东破产倒闭;
2. 股价反映最悲观预期:油运公司的股价跌到历史低位,市盈率、市净率均处于历史分位的10%以下,机构投资者纷纷远离;
3. 供需拐点出现:需求端开始企稳回升,供给端开始收缩,比如新船订单大幅减少,老旧船拆解量增加,环保新规即将落地。
在这个时候买入,安全边际极高,因为股价已经反映了最悲观的预期,哪怕行业继续低迷,股价下跌的空间也有限;而一旦供需反转,行业迎来超级周期,股价的上涨空间会非常巨大,数倍、十倍的涨幅都有可能。
(三)标的选择:聚焦龙头,远离中小公司
油运行业是一个龙头高度集中的行业,央企龙头和国际龙头,拥有中小公司无法比拟的优势:
1. 长协合同优势:中远海能、招商轮船等央企龙头,拿到了国内油企70%以上的原油进口长协合同,锁定了稳定的现金流,在行业低迷期能抵御风险,在行业高景气期能放大业绩;
2. 合规运力优势:龙头公司有足够的资金实力进行合规改造,拥有大量合规运力,在环保新规和监管加强的背景下,能获得合规溢价,抢占更多的市场份额;
3. 成本优势:龙头公司的运力规模大,运营成本低,在运价下跌时,能比中小公司更抗跌,在运价上涨时,能获得更高的利润;
4. 资源整合优势:央企龙头拥有国企改革、资源整合的优势,在行业低迷期,能获得政府的支持,避免破产倒闭,甚至能低价收购中小公司的优质资产。
因此,油运投资的标的选择,一定要聚焦龙头,A股主要关注中远海能、招商轮船,港股关注中远海能H股,美股关注Frontline、Teekay Tankers等国际龙头,远离中小油运公司,因为它们在周期波动中,更容易被淘汰。
(四)风险规避:避开三大陷阱,控制仓位
油运投资虽然机会巨大,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从长航油运的散户血泪教训,到2020年浮仓赌局的接盘侠,再到幽灵船队的资本亏损,都告诉我们,油运投资必须避开三大陷阱:
1. 追高事件性行情:地缘冲突、负油价等黑天鹅事件,会让运价短期暴涨,但这种暴涨不具备可持续性,追高必然被套;
2. 买入高成本、无长协的公司:这类公司在行业高景气期能短期盈利,但在行业低迷期会大幅亏损,甚至破产倒闭,长航油运就是典型案例;
3. 参与灰色地带的投资:幽灵船队这类灰色业务,虽然短期利润高,但伴随着巨大的制裁风险、安全风险和政策风险,最终大多血本无归。
同时,油运投资必须控制仓位,因为油运的周期波动极大,哪怕是龙头公司,股价也会出现大幅波动,满仓买入容易被深套。合理的仓位控制,能让你在周期波动中保持冷静,不至于因短期的股价下跌而割肉离场。
(五)持有周期:耐心持有,陪伴周期成长
油运的超级周期,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需要时间的积累,从供需拐点出现,到超级周期来临,往往需要1-3年的时间,而超级周期的持续时间,也往往在3-5年。
因此,油运投资必须耐心持有,陪伴周期成长,不能因为短期的股价波动而频繁交易。挪威船王从2002年布局,到2008年超级周期来临,用了6年时间;Pabrai重仓Frontline,也持有了数年时间;中远海能从2020年的低点,到2025年的高景气,也用了5年时间。
耐心,是油运投资的最大美德,那些能在油运里赚到大钱的人,都是能长期持有、陪伴周期成长的人,而那些频繁交易、追涨杀跌的人,最终都会成为周期的牺牲品。
七、当下油运的投资机会:超级周期是否来临?
聊完了历史故事和核心逻辑,我们回到当下,也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当前的油运市场,是否迎来了超级周期?现在布局,是否还有机会?
答案是:当前的油运行业,已经进入了超级周期的上行阶段,供需错配的格局正在持续强化,现在布局,依然有机会,核心依据有以下四点:
(一)需求端:全球原油贸易量增长,航线拉长,运力需求增加
1. 新兴经济体需求增长:中国、印度等新兴经济体的经济持续复苏,原油进口需求稳步增长,2024年中国原油进口量突破6亿吨,创历史新高,印度原油进口量也保持两位数增长;
2. 原油贸易格局重构:美湾、巴西的原油出口量大幅增长,成为全球原油出口的新核心,而这些地区到亚洲的航线,比中东到亚洲的航线长一倍以上,油轮的使用效率大幅提升,运力需求增加;
3. 地缘冲突推高贸易需求:中东、黑海等原油主产区的地缘冲突持续,原油贸易的航线更加分散,进一步提升了油轮的租赁需求。
(二)供给端:新船订单创历史新低,老旧船拆解量增加,运力供给收缩
1. 新船订单不足:2023-2025年,全球VLCC的新船订单占现有运力的比例不足10%,远低于航运行业20%的平均水平,未来数年运力供给将持续偏紧;
2. 老旧船拆解量增加:IMO的环保新规和船舶老龄化,让大量20年以上的老旧VLCC面临拆解,2024-2025年,全球VLCC的拆解量大幅增加,进一步压缩了行业运力供给;
3. 造船产能紧张:全球船舶制造行业的产能紧张,新船的交付周期大幅延长,从原本的2-3年延长至4-5年,即使现在下订新船,也无法在短期内缓解运力供给紧张的局面。
(三)格局端:龙头集中度提升,合规溢价凸显
1. 中小船东逐步退出:在环保新规和运营成本上涨的背景下,大量中小船东无法承受成本压力,纷纷退出市场,行业龙头的市场份额持续提升;
2. 合规运力稀缺:IMO的环保新规和国际监管加强,让合规运力成为稀缺资产,龙头公司拥有大量合规运力,能获得更高的运价和市场份额,合规溢价持续凸显;
3. 央企整合优势:中国油运行业的“双龙头”格局已经形成,中远海能、招商轮船凭借央企背景,拿到了稳定的长协合同,成为中国油运行业的“定海神针”,业绩稳定性远高于国际龙头。
(四)估值端:龙头公司估值仍处于合理区间,安全边际较高
当前,中远海能、招商轮船等A股油运龙头的估值,虽然比2020年的低点有所上涨,但仍处于历史合理区间,市盈率、市净率均低于航运行业的平均水平,也低于国际油运龙头的估值。考虑到油运超级周期的持续时间和业绩弹性,龙头公司的估值还有较大的提升空间。
当然,当前的油运市场,也存在一些风险,比如全球经济衰退导致原油需求放缓,新船订单大幅增加导致运力供给提前释放,地缘冲突缓解导致贸易航线恢复正常等,但这些风险,均属于短期风险,不会改变油运超级周期的长期趋势。
因此,对于油运投资者来说,当前依然是布局的好时机,聚焦中远海能、招商轮船等龙头公司,逆向布局,耐心持有,就能分享油运超级周期的红利。
结尾:油运投资,是周期的博弈,也是人性的考验
油运的这些鲜为人知的投资故事,讲的是周期,也是人性。挪威船王的贪婪,Pabrai的耐心,长航油运散户的追高,浮仓赌局的贪婪,幽灵船队的侥幸,长锦商船的豪赌,都是人性在资本市场的极致体现。
油运投资,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需要你看懂供需的逻辑,拥有逆向的思维,保持耐心的心态,控制贪婪的欲望。它能让你在周期上行期赚得盆满钵满,也能让你在周期下行期血本无归。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周期博弈,让油运成为资本市场最具魅力的赛道之一。那些能在油运里赚到大钱的人,不仅是看懂了周期,更是战胜了人性。
当前,油运的超级周期已经来临,新一轮的投资故事正在上演,而这一次,你是否能成为故事里的赢家,取决于你是否能看透行业的本质,抓住周期的拐点,战胜自己的人性。
愿你在油运的周期博弈里,既能看到疯狂的运价,也能看到背后的逻辑;既能抓住暴涨的机会,也能避开隐藏的陷阱;既能在行业至暗时刻坚守,也能在周期顶峰保持冷静。
毕竟,投资的本质,就是在别人贪婪时恐惧,在别人恐惧时贪婪——而油运,正是这一本质最极致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