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复苏，向优而行——2020-2025年中国民航业发展全景解析

2020至2025年，是中国民航业历经风雨、涅槃重生的六年。从疫情冲击下的深度承压，到政策优化后的强势反弹，再到逐步迈向高质量发展的稳健前行，民航业的每一步变迁，都与国家出入境政策调整、市场需求迭代紧密相连。本文依托国家移民管理局、民航局及各主流航司公开数据，从全行业运营、航线结构分化、航司竞争格局三个维度，全景解析六年来中国民航业的发展轨迹、核心特征与未来趋势，展现行业在逆境中坚守、在复苏中突围的强大韧性。

一、行业全景：从深度承压到盈利回暖，韧性贯穿始终

2020年，疫情突如其来，跨境流动受限、出行需求骤减，中国民航业遭遇前所未有的冲击，全行业陷入深度经营困境。此后六年，行业发展大致分为三个阶段，呈现“低位运行—强势复苏—稳健提质”的清晰脉络，各项核心运营指标逐步修复，最终实现盈利突围。

疫情冲击期（2020-2022年），行业指标大幅下滑，亏损持续扩大。2020年，民航全行业完成运输总周转量742.6亿吨公里、旅客运输量4.20亿人次，较2019年大幅回落；2022年降至六年来最低点，运输总周转量806.8亿吨公里、旅客运输量3.91亿人次，货邮运输量680.2万吨。三年间，行业客座率持续低于80%，载运率维持在63%-67%的低位，累计亏损超2900亿元，其中2022年亏损额达1089.2亿元，创下历史峰值。这一时期，出入境政策的严格管控直接影响行业复苏，2022年全国出入境总人次仅1.16亿人次，其中外国人入出境443万人次，国际航班架次仅28.4万架次，仅为2019年的零头。

强势复苏期（2023年），政策松绑激活市场，需求集中释放。2023年1月，“乙类乙管”政策实施，跨境流动逐步恢复，民航业迎来复苏拐点。全年运输总周转量同比增长48.8%至1177.8亿吨公里，旅客运输量同比增长58.9%至6.20亿人次，货邮运输量回升至738.4万吨。客座率大幅回升至80.7%，载运率提升至69.5%，亏损幅度显著收窄至377.0亿元。同期，全国出入境总人次反弹至4.24亿人次，同比增长266.5%，其中外国人入出境3547.8万人次，国际航班架次增至50.4万架次，航线复苏势头明显。

稳健提质期（2024-2025年），行业增速放缓，盈利实现突破。2024年，行业延续复苏态势，各项指标稳步攀升，运输总周转量达1485.2亿吨公里、旅客运输量7.30亿人次、货邮运输量898.2万吨，同比分别增长26.1%、17.9%、22.1%，客座率和载运率进一步提升至83.3%和72.1%，亏损收窄至10.0亿元，距离盈利仅一步之遥。2025年，行业迎来标志性转折，全年完成运输总周转量1640.8亿吨公里、旅客运输量7.70亿人次、货邮运输量1017.2万吨，同比分别增长10.5%、5.5%、13.3%，客座率和载运率创近年新高，分别达85.1%和73.4%，全行业实现盈利65亿元，经营效益持续改善，正式迈入高质量发展新阶段。这一年，全国出入境总人次达6.97亿人次，外国人入出境8203.5万人次，国际航班恢复至2019年90%以上，通航国家数超过2019年，国际航线网络持续完善。

二、航线分化：国内夯实根基，国际成为增长引擎

六年来，中国民航国内、国际航线呈现差异化发展态势，国内航线始终发挥“压舱石”作用，国际航线则从低迷逐步复苏，成为后期行业增长的核心动力，航线结构持续优化，区域布局更加合理。

国内航线：坚守复苏主线，筑牢行业根基。作为民航业的核心支撑，国内航线受跨境政策影响较小，始终保持相对稳定的运行态势，成为疫情期间行业坚守的重要底气。2020-2022年，国内航线运输总周转量维持在530-610亿吨公里区间，旅客运输量稳定在3.70-4.12亿人次，运输飞行架次占全行业比重超90%，有效对冲了国际航线的低迷影响。2023年后，国内航线随整体市场同步复苏，2025年国内航线运输总周转量达1085.2亿吨公里，旅客运输量6.90亿人次，运输飞行架次495.5万架次，较2022年分别增长87.4%、86.5%、23.6%，成为行业稳健发展的核心支撑。同时，国内航线服务持续升级，2025年境内航班全面取消纸质行程单，国内行李全流程跟踪服务水平达90.5%，枢纽机场轨道交通接入率达85.7%，空铁联运持续深化，出行体验不断提升。

国际航线：从低迷复苏到快速增长，贡献显著增量。2020-2022年，受跨境流动管控影响，国际航线陷入深度低迷，2022年国际航线运输总周转量仅227.7亿吨公里，旅客运输量仅0.21亿人次，货邮运输量192.7万吨，国际航班架次仅28.4万架次，较2019年大幅下滑。2023年政策松绑后，国际航线迎来爆发式复苏，2023年国际航线运输总周转量397.3亿吨公里，旅客运输量0.64亿人次，同比分别增长74.5%、204.8%。2024-2025年，国际航线延续高速增长态势，2025年国际航线运输总周转量达555.6亿吨公里，旅客运输量0.80亿人次，货邮运输量311.6万吨，国际航班架次68.4万架次，较2022年分别增长144.0%、280.9%、61.7%、140.8%。值得注意的是，国际航线复苏呈现结构性特征，2025年中亚、西亚、非洲、拉美方向旅客运输量同比分别增长59.3%、33.4%、39.0%、108.6%，“南向通道”航线成功开辟，海南自贸港第七航权航班首飞，国际航线网络通达78个国家的192个航点，市场覆盖持续扩大。同时，国际货运表现突出，2025年国际货邮运输量同比增长22.1%，高于国内7.3%的增速，国内航司国际货运市场份额达44%，同比提高3个百分点，跨境电商、生鲜冷链等高端货运需求成为核心驱动力。

三、航司格局：分化竞争，各显优势，共促行业发展

在行业复苏与转型过程中，三大航（国航、南航、东航）与低成本航司（春秋航空、吉祥航空）呈现差异化竞争格局，各自依托核心优势实现发展，共同推动行业高质量发展。其中，三大航凭借网络与规模优势筑牢行业根基，春秋、吉祥则凭借低成本模式保持高客座率，航司间分化明显但协同发展。

三大航：规模引领，逐步摆脱亏损，聚焦高质量发展。国航、南航、东航作为国内民航业的龙头企业，凭借完善的航线网络、庞大的机队规模，始终占据行业主导地位，主要聚焦国内干线与国际长航线，承担着保障航空运输畅通的重要职责。疫情期间，三大航受冲击最为明显，持续面临亏损压力，但始终坚守运营，保障核心航线畅通。2023年后，随着行业复苏，三大航运营指标逐步修复，2025年，南航旅客运输量突破1亿人次，达10000万人次，国航、东航分别达9200万人次、8700万人次，均较2023年增长35%以上；三家航司客座率均提升至84%以上，运输总周转量均实现大幅增长，其中南航达264.7亿吨公里，稳居行业首位。财务表现方面，三大航亏损幅度持续收窄，2025年南航预计实现归母净利润8-10亿元，东航预计利润总额2-3亿元，国航亏损幅度显著收窄，逐步摆脱亏损困境。同时，三大航积极推进转型，东航以上海为基地，2025年新开24条国际航线，国际及地区航班运输量达2019年的108.2%，成为国内运营国际、地区通航点最多的航空公司；南航推进数字化转型，建立灵活运力调整机制，优化航线收益管理；国航依托北京枢纽，推进数字化赋能收益管理，提升高价值旅客转化。

春秋、吉祥：低成本优势凸显，盈利表现亮眼。与三大航不同，春秋航空、吉祥航空作为低成本航司，凭借精简服务、严控成本的模式，在行业波动中展现出更强的抗风险能力，客座率持续高于行业均值，成为行业复苏中的亮点。2023年，春秋航空客座率达88.0%，吉祥航空达86.5%，显著高于行业80.7%的平均水平；2025年，两家航司客座率进一步提升至90.2%和88.8%，持续保持行业领先。旅客运输量方面，2023-2025年，春秋航空从2000万人次增长至2600万人次，吉祥航空从1600万人次增长至2100万人次，增速稳步提升；运输总周转量同步增长，2025年分别达47.1亿吨公里和37.6亿吨公里，实现稳步发展。盈利表现上，低成本航司率先实现盈利，春秋航空依托单一机队优势、高效成本管控和辅助收入拓展，抗风险能力突出；吉祥航空灵活配置运力，在国内干线与有限国际航线上协同发展，盈利表现稳健，成为行业盈利的重要支撑力量。其中，春秋航空坚持A320单一机队，提升日利用率，推进节油降耗，辅营业务收入占比逐步提升，对票价下行具备更强的抗压性。

四、挑战与机遇：在转型中突围，向高质量迈进

尽管中国民航业实现了从疫情冲击到盈利复苏的跨越，但当前行业仍面临诸多挑战：一是行业“内卷式”竞争凸显，部分航司为争夺市场份额过度低价投放运力，导致“旺丁不旺财，增收不增利”的现象依然存在，亟需行业自律规范市场秩序；二是国际航线复苏不均衡，北美等主要远程航线客流恢复不及预期，部分新兴航线仍处于市场培育期，盈利能力较弱；三是外部不确定性较大，地缘政治紧张、汇率油价起伏等因素，仍对行业稳定发展带来冲击；四是三大航仍面临宽体机利用率不足、成本刚性压力较大等问题，盈利修复仍需时间。

与此同时，行业也迎来多重发展机遇：随着国内消费需求持续恢复升级，居民航空出行需求仍有提升空间，三、四线城市潜在出行需求加快释放；国际签证政策持续放宽，共建“一带一路”倡议深入推进，国际商务、旅游出行需求持续增长，为国际航线复苏注入新动力；行业“反内卷”成效逐步显现，民航局与中国航协牵头规范市场秩序，助力航司改善盈利结构；“航空+”生态持续拓展，航司与文旅、消费品牌跨界合作，拓展收入来源，推动从运输服务商向旅行服务整合者转型；低空经济快速发展，无人机应用场景不断拓展，为行业多元化发展开辟新路径。

五、结语

2020-2025年，中国民航业历经了风雨洗礼，也见证了复苏奇迹。六年来，从疫情冲击下的深度承压，到政策松绑后的强势反弹，再到2025年全行业盈利的标志性突破，民航业用实际行动展现了强大的韧性与活力。国内航线筑牢根基，国际航线成为增长引擎，三大航与低成本航司协同发展，航线网络持续完善，服务质量不断提升，行业正逐步从规模扩张阶段转向精细化运营与价值创造阶段，从疫情后恢复向高质量发展转型。

站在2025年的新起点，展望未来，随着出入境政策的持续优化、市场需求的持续释放、行业转型的不断深化，中国民航业有望持续保持稳健发展态势，进一步完善航线网络，提升运营效率，优化服务质量，化解行业竞争矛盾，突破发展瓶颈，在服务国家扩大内需和高水平对外开放中发挥更大作用，书写中国民航高质量发展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