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民盼着救市,迈瑞前高管却捐赠1个亿给大学,何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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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瑞医疗(SZ300760)$ $联影医疗(SH688271)$ $医疗ETF(SH512170)$

这个系列写着写着,越来越像学习笔记。我把过往的文章整理在了一个帖子里,方便自己随时回看,校正认知。如果你觉得这些文字有点参考价值,可以点进我的头像,在置顶帖里慢慢翻。

回头看了一眼迈瑞的股价,还趴在地上。索性闲聊几句。

当年孩子高考填志愿时,我也是认认真真作了不少功课。有一次刷视频,听到一个专业:生物医学工程。名字听着挺厉害:生物、医学、工程,全都占了。当时有点迷惑,这到底是培养医生,还是工程师?是在医学院拿手术刀,还是在工科院系里焊电路板?

查了资料才知道,这是一门典型的工科专业,只是应用在医学领域。它把电子工程、信号处理、材料科学、机械制造这些技术,搬到了医疗场景里。简单来说,医生负责治病救人,而这个专业的人,是在给医生造工具。

我咨询了朋友,他对这个专业的评价很客观:因为是交叉培养,课程体系比较综合,学的东西多,覆盖面广,但不一定每一块都很深入。

我又在网上搜了一圈,印证了朋友的说法。网上对这个专业的吐槽不少:学得杂、定位模糊,找工作时左右不讨好:比算法比不过计算机,比硬件比不过电子电气,比临床又不如医学生。最后的结论是:本科毕业做不了真正的核心研发,很多人不得不转做销售、技术支持或干脆转行。

看了这些评价,自然会产生一个疑问:所谓的医工交叉,到底是不是一个被过度包装的概念?

如果你打开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招聘列表,会看到一长串岗位:算法工程师、图像处理工程师、嵌入式工程师、硬件工程师、机械工程师、临床支持工程师……仔细看要求,会发现,写算法的多半要计算机背景,做电路的要电子工程,做结构的要机械,做控制的要自动化。企业需要的,是在某一个方向上足够深的人,而不是什么都懂一点的人。

这就形成了错位:在学校里,生物医学工程这个专业强调的是交叉和广度;但在企业里,岗位是按分工和深度来切的。所以,很多生医工的毕业生会感觉自己卡在了中间:学了不少东西,但没有哪一项可以直接对口核心岗位。

当然,也不能一概而论。不同学校之间的差异其实很大。像清华大学、上海交通大学、东南大学、华中科技大学这些高校,本身工程基础很强,在生医工方向上的培养也很成熟。如果它们的学生在某个细分方向上继续深造,比如医学影像算法、控制系统或信号处理,是有机会进入核心研发的。问题更多地可能还是出现在那些课程体系不够完善、工程实践偏弱的学校。

所以,与其说这个专业天生有问题,不如说它在国内的发展,还处在一个过渡阶段。

往行业层面看,可能会更清楚地看到这种尴尬从何而来。中国真正做高端医疗器械研发的企业并不多,除了迈瑞、联影等少数头部公司,大量企业集中在中低端设备或细分领域。和互联网、新能源汽车、半导体相比,岗位数量本来就少得多。很多生医工毕业的学生最后流向其它行业,并不一定是因为他们不适合,而是因为其它行业提供了更多机会和更大的平台。

换句话说,生医工这个专业不是问题,问题是中国没有足够多的迈瑞和联影。

那这个专业是不是就没有价值?也不尽然。只是它的价值,并不完全体现在就业对口率上。

一台医疗设备的研发,需要一支分工明确的工程团队:有人写算法,有人做电路,有人做机械结构,有人负责临床接口。生医工更像是其中的连接层,它的优势在于既理解工程系统,又能理解医疗场景。

医生一句“这台设备不好用”,背后可能涉及操作逻辑、信号反馈、人体工程学等多个问题。如果没有人能把这种模糊的临床感受转化成工程语言,研发就容易走偏。从这个角度看,生医工并不是弱化版工程师,而更像是一座桥梁,把临床需求和工程实现连接起来。

问题在于,这种价值,在行业早期往往不那么明显。

医疗器械行业有个特征:周期长、验证严格、试错成本高。一个算法更新,可能要经过反复测试甚至临床验证;一台设备,从研发到进入医院,往往需要好几年。这和可以快速迭代的互联网产品,或者可以频繁OTA升级的自动驾驶系统,是完全不同的节奏。

对年轻人来说,这种“慢”意味着成就感来得更迟,缺乏足够的职业吸引力。而对企业来说,这种“慢”意味着必须长期投入,很难短期爆发。因此,人才成了这个行业的关键变量。

如果把视角放到国外,你会发现情况不完全一样。

在美国,生物医学工程(Biomedical Engineering)并不是一个边缘专业,而是一条已经跑了几十年的赛道。在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麻省理工学院、斯坦福大学等高校,这个专业已经形成比较完善的体系。

它的大规模发展,大致可以追溯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最早的逻辑很简单:医学越来越依赖设备,而设备越来越复杂,于是需要一批既懂工程又懂人体的人。

几十年下来,这个专业已经细分出很多方向:有人做医疗影像,比如CT、MRI的算法;有人做生物材料,比如人工关节、支架;也有人做生物信息学,把基因数据和计算模型结合起来。表面上还是一个专业,内部其实已经高度细化。

在培养方式上,美国高校更强调实践。前两年打好数学、物理、生物和编程基础,从大二或大三开始,学生进入实验室或项目团队,参与真实问题的解决。有的课程直接和医院合作,由医生提出需求,学生团队完成从设计到原型再到测试的全过程。到了大四,几乎所有人都要完成一个类似小型产品开发的毕业项目。这套训练方式本身就很接近企业研发流程。

就业方面,雇主大多是医疗器械公司、生物科技公司、研究机构或医院工程部门,美敦力强生这些公司都是吸纳大户,也有一部分人继续深造或转向医学院。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的数据,美国目前大约有两万多名生物医学工程师,薪资水平放在工程类专业里,属于比较稳定的一档。当然,这个专业的竞争也很激烈,并不是一条轻松高薪的捷径。

可以看出,美国的生医工专业之所以能够做到学以致用,是因为它背后有一整套成熟的产业和教育体系在支撑:高校负责培养,实验室提供训练,医院提供真实场景,企业负责吸纳人才。这几部分是打通的。

把美国的情况放在一边,再回头看国内,就更容易理解这种落差了。

前段时间看到一个新闻,说迈瑞的联合创始人成明和向母校上海交通大学捐赠1500万美元(约合1亿人民币),用于推动医工交叉、产教融合与临床教学能力提升。

很多股民看到这个新闻后的第一反应是:不如拿这1亿回购股票,救救我们这些小散。当然,这只是玩笑话。

成明和当年在上交大攻读的就是生医工:1985届生物医学仪器专业本科、1988届生物医学工程硕士。从2005年到现在,他累计向上交大捐赠近3亿元。表面看,这是企业家反哺母校,但如果结合他的专业背景以及迈瑞的发展路径,意义恐怕远不止公益。

新闻里引用了成明和的一段话:“在医学院的一年时光,不仅要上三十几门课,临床实习要把医院所有科室走一遍。现在回头看很是感激。所有学过的知识,后来都用上了。”

这段话道出了医疗器械行业的本质。这个行业的核心难点之一,就是懂医学的不懂工程、懂工程的不懂临床。你在书本上学了再多的电子工程技术,如果不知道医生在手术台上真实的操作痛点是什么,造出来的机器也没有多大价值。

对于企业来说,如果只是等高校把人才培养好再去招聘,很容易出现断层。提前参与人才培养、科研方向和临床合作,让未来的人才更贴近产业需求,这是典型的产学研协同模式。这类投入短期看不到收益,但会在更长周期里体现出来。

所以,成明和的捐赠,不仅仅是饮水思源,也是在为医疗器械这个行业培育未来的土壤。

说到底,生物医学工程这个专业,就像一面镜子。它照出来的,不只是学生的就业问题,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中国的医疗工程体系,已经走到哪个阶段?今后又会往哪个方向走?

如果有一天,这个行业的规模足够大、研发足够深、分工足够细,真正步入了高端化和体系化的阶段,那些既懂工程又理解临床的人,才会变得抢手。

有时候,投资也有点像选专业。你不是在选当下最热门的,而是在判断一件事:十年之后,它还在不在,是否会变得越来越重要。

股价可以趴在地上,但有些东西,是需要慢慢往地下扎根的。

(本文仅为个人基于公开信息的兴趣研究与行业科普,不掌握任何内部信息,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数据与观点难免存在疏漏和主观局限,请自行核实并对自己的投资决策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