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 SaaS 估值坍塌：从“卖软件”到“卖劳力”，UiPath 正在完成一场被市场低估的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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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和做技术的朋友聊天，也在X上面看了很多编程大牛的贴文，大家都在感叹：现在的编程门槛越来越低了。以前写代码是门手艺，现在有了 Claude Code这些 AI 工具，代码正在变成一种“廉价的大宗商品”。

这也引发了资本市场对 SaaS 行业巨大的焦虑：如果软件本身不再稀缺，如果 AI 随便就能写出一个 CRM 或 ERP，那 SaaS 公司的护城河还在吗？未来还有利润吗？

我的观点很明确：平庸的 SaaS 会死，但顶级的 SaaS 会迎来比过去十年更大的黄金时代。 区别就在于，你卖的到底是“代码（Code）”，还是“不可替代性”。
今天我想用这个逻辑，重新深度拆解一家处于风口浪尖的公司——UiPath (PATH)。

很多人觉得 AI Agent（智能代理）出来后，UiPath 这种基于规则的 RPA（流程自动化）就要被降维打击了。大错特错。 如果你仔细研究 SaaS 在 AI 时代的生存法则，你会发现 UiPath 其实完美契合了**“新三要素”，而它的天花板（TAM）正在从企业的 IT 预算，扩张到更庞大的人力成本预算**。

一、 SaaS 的新逻辑：当代码不再值钱，我们买什么？

在“代码平权”的时代，如果你只是一家卖“工具”的 SaaS（给你一把铲子你自己挖），那你确实很危险。未来的 SaaS 想要活下来甚至活得更好，必须具备以下三个不可替代性：

数据重力 (Data Gravity) —— AI 时代的石油

信任与合规 (Trust & Compliance) —— 企业采购的底线

结果与服务 (Service as Software) —— 从卖铲子到卖坑

让我逐一分析，为什么 UiPath 在这三个维度上不仅没输，反而拥有极深的护城河。

二、 维度一：数据重力与“肮脏”的执行力——UiPath 掌握着企业最难啃的“操作上下文”

大家常说 Salesforce 掌握客户数据，Workday 掌握员工数据。那 UiPath 掌握什么？

它掌握着企业的“流程数据（Process Data）”和“遗留系统（Legacy Systems）的交互权”。

现在很多 Vibe Coding 的信徒觉得：AI 写几行 Python 脚本，调几个 API 不就自动化了吗？ 大错特错。 真实的企业环境不是硅谷的现代化 SaaS 乐园，而是充满了没有 API 的“数字废墟”。

Vibe Coding 搞不定的“脏活”： 全球 500 强企业的核心业务，依然跑在 20 年前的 Mainframe（大型机）、Citrix 虚拟桌面、SAP 老版本、甚至是黑屏终端（Green Screen）上。这些系统完全没有 API，甚至连 DOM 结构都没有，只能靠图像识别（CV）和模拟键鼠操作。

AI Agent 是大脑，但它没有手。 一个纯 AI 模型面对这些老旧系统是束手无策的。

UiPath 是那双唯一能伸进去的手。 经过十几年的积累，UiPath 拥有全球最强的UI 自动化引擎。它能精准识别 Citrix 里的一个像素级按钮，能处理 SAP 复杂的弹窗逻辑。这种对 Legacy Systems 的操控能力，是新一代 AI 公司（Vibe Coding）短期内绝对无法逾越的物理壁垒。

护城河： 即使有人用 AI 一周写出了一个比 UiPath 更好用的代码生成工具，大企业也不敢换，甚至换不了。因为企业的业务流程是跨越几十个新旧系统的（比如从 Salesforce 读取数据 -> 填入老旧的 SAP -> 再操作 Citrix 里的内网银行系统）。 UiPath 平台上沉淀了数百万小时的自动化运行记录、异常处理逻辑（Exception Handling），以及如何稳定操作这些“古董系统”的 Know-how。

结论： UiPath 已经成为了企业自动化的 System of Record（记录系统） 和 System of Action（执行系统）。 AI 越强，越需要这种**“能落地、能干脏活”**的执行层。AI 发出指令：“帮我给供应商付款”，但最后真正去操作那个 1998 年开发的财务软件界面的，依然只能是 UiPath 的机器人。这就是为什么 UiPath 的 Clipboard AI 和 Autopilot 能在真实业务中落地，而纯 AI Agent 只能在 Demo 里狂欢。

三、 维度二：信任与合规——这是“小团队 AI”无法逾越的高墙

这是被散户最容易忽略，但被 CIO（首席信息官）最看重的一点。

对于世界 500 强、银行、政府机构来说，采购软件的第一原则从来不是“好用”或“便宜”，而是**“安全（Security）”和“合规（Compliance）”**。

护城河： 现在市面上有很多酷炫的 AI Agent 初创公司，demo 做得飞起。但试问，哪家银行敢把自己的核心账务系统交给一个不知名小团队的 AI 去操作？万一 AI 产生幻觉（Hallucination）转错账怎么办？

UiPath 的优势： 经过十几年的打磨，UiPath 拥有最完善的权限管理、审计日志（Audit Logs）、以及企业级的安全认证（SOC2 等）。它是企业级自动化的“老兵”，这种信任成本是新兴 AI 公司在短期内无法建立的。

结论： 品牌和合规能力，在 AI 时代反而成了更深的护城河。大企业需要的是一个**“可控的 AI”**，而不是一个黑盒。UiPath 提供的正是这种“带护栏的自动化”。

四、 维度三：结果与服务——从“卖软件”到“卖劳力”的惊险一跃

这是 UiPath 目前最具想象力，也是正在发生的质变。

以前的 SaaS 卖的是工具：给你一个 Studio 设计器，你自己去画流程图，你自己去定义规则，你自己去部署。 未来的 SaaS 卖的是结果：Agentic Orchestration（代理编排）。

UiPath 并没有停留在“卖铲子”的阶段，它最新的王牌产品 Maestro 就是这一愿景的具象化。

现在的 UiPath： 依然在卖工具，让开发者 build 机器人。

未来的 UiPath（Maestro 时代）： 它不再是单一的自动化，而是一个智能调度中心。Maestro 创造性地将 AI Agent（大脑）、Robot（手脚）和 Human（人类监督） 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Agent（大脑）： 负责理解模糊指令（如“处理这封复杂的客户投诉邮件”），进行推理和决策。

Robot（手脚）： 负责精准执行（登录旧系统、点击按钮、录入数据），保证操作绝对合规，零幻觉。

Human（人类）： 负责关键节点的审批（Human-in-the-loop）。当金额过大或 Agent 拿不准时，Maestro 自动挂起任务呼叫人类介入。

举个例子： 以前你需要写死规则来处理发票。现在有了 Maestro，你只需要告诉它“帮我处理这些发票”。Maestro 会指挥 Agent 去读懂各种格式的 PDF，指挥 Robot 去操作 SAP 系统录入，如果遇到一张模糊不清的发票，它会弹窗给财务经理确认。

这解决了 AI 最大的痛点：不可控。 Maestro 用 RPA 的确定性约束了 AI 的发散性，又用 AI 的灵活性弥补了 RPA 的僵化。在保证绝对安全合规的前提下，生产力被指数级释放。

这才是 UiPath 真正的星辰大海。

五、 总结：不要被噪音干扰，看清底层的“资产价值”

市场现在对 UiPath 的低估值，更多是基于“AI 会取代 RPA”这种线性的、肤浅的理解。

真正的逻辑是：AI 是引擎，RPA 是手脚。 没有 AI，RPA 只能做死板的规则；没有 RPA，AI 只是一个会聊天的“大脑”，无法在复杂的企业软件环境中执行操作（Action）。

UiPath 手握流程数据（Data Gravity），拥有企业级客户的绝对信任（Trust），并且正在向结果导向（Service as Software） 转型。这三点构成了它在 AI 时代的坚固铁三角。

低估，往往来自于偏见。而机会，就藏在认知的反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