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鸣很忙(01768)$ 记录一下扩张过程:
晚点:你如何总结你们的开店策略?你们并不像古茗那样是 “农村包围城市”。
晏周:我们先在长沙开扎实了之后,再去长沙的周边地市开,把湖南开透了,才去的江西、湖北。
晚点:走出湖南,踩了什么坑?
晏周:我们是做实体门店的,在品牌势能还不强的时候,每进入一个新市场,至少都需要一年的培育期,几乎每个区域都经历过。
早期我们对选址和节奏的理解也不够成熟。比如在江西,我们摸索了一整年,都没有真正跑顺。一开始按常规思路,先选省会南昌,但省会市场本身更依赖品牌势能和核心点位,没有密度支撑,很难形成水花。
后来我慢慢意识到,做零售要做架构:上线市场开密店,下沉市场开大店。
在上线城市,你一下开五家店,品牌势能不一定出来;但在县城开三家店,势能就能显现;在乡镇,哪怕只开一家大店,势能也能出来。反过来,在长沙这种城市,开一百家店是没有水花的,要到两百家才有感觉;但在长沙你就算把单店面积做得再大,也不会形成品牌势能。
吃了南昌的亏之后,我们在湖北换了一种打法:不从省会往下打,先把乡镇、县城、地市做到足够密度,再一路往上走,最后再做武汉。我们今天在武汉做得稍微好一点点,做了 300 多家店。
晚点:你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沿着湖南的省界去扩张。为什么没有更早进入两广,赵一鸣零食先去了。
晏周:我们选了深圳,因为我们觉得深圳是湖南的 “第二省会”,结果又是一个比较难的市场。一鸣在选址上、拓店上的基因比我们强,他们是高开高走。
我觉得老天很公平,不可能什么东西都让你得。你有了鱼,又有了熊掌,你能打开这个模式,又要处处领先,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不会的。
晚点:赵定是个什么样的人?
晏周:他是最懂这件事、也最懂我的那个人。虽然我们之前打得很激烈,但我们骨子里都知道,我们是一样的人。
赵定有非常突出的能力,尤其是在拓店、开城上。他早年傻子瓜子里面干过,后来专门帮人选址,所以他对流量、点位的理解非常深。他对于市场的策略,怎么进攻、怎么赢,很敏锐。
晚点:你们能迅速做大,本质是加盟商愿意加盟,过去超市做不了这么大的加盟体系,你们可以。
晏周:我自己总结,今天中国的加盟有三个门派。
第一种是文化型,以古茗为代表,靠创始人和文化凝聚加盟商,信任来自情感与共同体;第二种是体系型,以蜜雪冰城为代表,把加盟当成一套工业流程,靠的是标准化、培训和供应链能力;第三种是数字型,以瑞幸为代表,彻底去人格化,一切由数字化系统驱动,效率最高,但情感连接最弱。
这三个门派都能管理过万的加盟商,每一个都有可取的地方。
晚点:鸣鸣很忙是哪一个门派?我感觉你们更接近蜜雪。
晏周:我们的标准化程度非常高,本质上加盟商只需要做一些简单管理。地址我们选好,装修我们装好,货架摆好,他只需要把货摆上去,其他事情都不用干。
我们既会有古茗的文化驱动,也会有蜜雪的体系驱动,更会结合瑞幸的数字化驱动。
晚点:你们喜欢怎样的加盟商?之前有人总结,那些 “爬不上去、躺不下来” 的人干得最持久。
晏周:不同阶段对加盟商的要求不一样。
最早 100 个店的时候,体系和工具都不存在,我们要的是 “一张白纸型” 的加盟商——高度认同价值观、愿意听指挥。农村出来、在城市打拼,赚了一点点钱,又借了一点点款,愿意全力以赴的人。
中期,800、1000 家店的时候,制度和管理工具逐渐成型,可以容纳更偏投资和生意思维的加盟商;
去年我们大力开店,一年开一万家店,单体加盟商无法支撑规模,要找资金实力强、抗风险能力高的大加盟商。
到今天,我们又跟古茗有一点像,更愿意找 “人在店里” 的小加盟商,因为加盟商在不在店,开始重新影响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