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ollo Global Management, Inc. at Goldman Sachs 2025 U.S. Financial Services Conference
时间： 2025年12月10日
嘉宾： Marc Rowan (CEO, Apollo)
主持： Alexander Blostein (Goldman Sachs)
1. 关于私募信贷 (Private Credit) 的误解与定义
Alexander Blostein:
尽管您和同行已经多次阐述，但市场对“私募信贷”依然感到不安。考虑到 Apollo 的业务主要集中在投资级 (Investment Grade) 领域，您如何看待当前的 LP 情绪和监管压力（如英国央行的压力测试）？
Marc Rowan:
我们正处于一个金融市场极度“媒体化”的时代。令人沮丧的是，尽管人人都在谈论“私募信贷”，但并没有统一的定义，它涵盖了极其广泛的资产类别。
• 投资人视角： 这是一笔去风险交易 (Derisking Trade)。过去几年，信贷业务表现优异，但我当时也想买 Nvidia。这是一个相对价值的问题。如果你能将资金从由 7 只股票主导、高估值的公开市场撤出，转向赚取类似长期股权回报的第一留置权 (First Lien) 风险资产，这就是在降低风险。 尽管这涉及 BB 级公司，会有违约，但其风险仅是股权或公开市场高收益债的一小部分。
• 机构视角： 市场混淆了“私募信贷”与“金融机构”。目前金融机构（银行、保险）内部绝大多数资产其实是投资级 (Investment Grade) 的。
2. 核心竞争力：资产创设 (Origination)
Alexander Blostein:
Apollo 连续两个季度展现了强劲的资产创设能力，且利差稳定在国债之上 300bps，并在第一年就达成了 5 年目标。这背后的驱动力是什么？
Marc Rowan:
资产创设是业务的全部，它是增长的限制因素。传统资管是“给多少钱投多少”，私募资管是“能创设多少资产才募多少钱”。 我们目前通过三种方式进行：
1. 自有平台 (Platforms)： 我们建立了拥有 5,000 名员工、投资额达 120 亿美元的一系列平台，像金融危机前的 GE Capital 一样创设颗粒度极细的风险 (Granular Risk)。这类资产通常拥有更高的回报率和更好的结构控制权。
2. 大型企业与项目融资： 全球正处于“工业复兴”阶段，这就需要项目融资 (Project Finance)。无论数据中心、能源设施还是国防工厂，这些长期项目通常不适合债券市场或短期银行贷款，而是流向私募市场。我们在这一领域规模巨大，且绝大多数是投资级、有担保的。
3. 银行合作： 银行不仅想要贷款，更想要全方位的客户关系（咨询、M&A、托管等）。对于银行无法全方位变现的贷款需求，我们与其建立了 20 多个合作领域，接手这些不适合银行资产负债表的长期资产。
3. AI 繁荣与数据中心：债权 vs. 股权视角
Alexander Blostein:
关于为 AI 繁荣提供融资，需求空前巨大，但估值担忧也在上升。您如何看待其中的风险？
Marc Rowan:
这取决于你是代理人 (Agent) 心态还是本金 (Principal) 心态。代理人确信能将风险分销出去，而本金持有者必须审慎。
• 供给瓶颈： 尽管所有人都需要更多算力，但受限于能源、监管和土地规划，算力的增长是有物理极限的。甚至连咨询巨头们对 2030 年能源消耗的预测都差异巨大，如同儿戏。
• 风险错配： 作为一个债权投资者 (Credit Hat)，我愿意承担**“出租风险” (Lease-up risk)，但不愿意承担“续约风险” (Renewal risk)**。如果连专家都无法预测未来的能源和芯片格局，我不希望赌 10 年后的续约。
• 股权风险： 以前股权投资者可以在非续约期内收回成本，但现在的高估值意味着你必须赌赢续约才能获利。这将导致巨大的结果波动。
4. 募资渠道与财富管理 (Wealth)
Alexander Blostein:
关于募资，特别是来自第三方机构和财富管理端的增长动力是什么？
Marc Rowan:
我们的募资对象正在从传统的机构投资者扩展到六大市场：
1. 传统另类投资机构 (Institutions - Alternatives)。
2. 财富管理/零售 (Wealth/Retail)：这将使市场规模翻倍。
3. 保险公司：它们意识到由于公开市场利差压缩，必须配置私募资产才能维持盈利。
4. 机构的债权/股权替代配置。
5. 传统资产管理公司：如 BlackRock 收购 HPS 所示，主动管理表现不佳，它们急需通过混合公私募来跑赢指数。
6. 401(k) 退休金计划：这是未来的增长点。
关于财富端，目前主要是在买“产品”（像以前买股票代码一样）。未来，这一市场将转向购买**“敞口” (Exposures)，届时配置比例将从单笔交易变为资产组合的 10%-20%，行业增长将爆发。 我们并不追求最高的分红收益率（Yield），我们提供的是无 PIK (实物支付利息)、100% 第一留置权的大型公司债权。这是“飞向质量” (Flight to Quality)** 的选择。
5. 私募市场的流动性与交易
Alexander Blostein:
您如何看待私募市场逐渐变得可交易化 (Tradable)？
Marc Rowan:
私募市场必然会变得可交易，流动性和透明度的增加从未导致市场萎缩。
• 先例： 银团贷款 (Broadly Syndicated Loans) 最初也是不可交易的，直到有人建立了市场。
• 现状： 私募投资级信用债 (Private IG) 将是起点。Apollo 今年即便不是交易商，也已完成了近 70 亿美元的交易。
• 结构演变： 40 年前设计的“提款制基金” (Drawdown funds) 结构是基于互不信任建立的，不适合交易，这种结构将会被淘汰。未来的基金形式将支持类似公开市场的流动性。
6. 业务板块展望：PE、混合资本与 Athene
Alexander Blostein:
请谈谈私募股权 (PE)、混合资本 (Hybrid) 以及 Athene 的前景。
Marc Rowan:
• 混合资本 (Hybrid)： 这将是我们增长最快的业务。它提供低双位数的低波动回报，且资金成本与长端利率挂钩（而非短端），对企业极具吸引力。我们将把该业务规模从 1000 亿做大到 3000 亿美元。
• 私募股权 (PE)： 这不是一个增长型业务，而是一个成熟的“回报型业务”。如果你在低利率时期盲目追高，现在就会有宿醉。我们将其视为 20 年周期的资产类别。
• Athene (保险)： 我们的逻辑是：既然增长受限于资产创设，那就必须从每一笔资产中赚取更多利润。通过 Athene，我们能赚取全额利差 (Principal Profit)，而不仅是管理费。
• 风险警示： 许多同业为了追求高估值的 FRE (Fee-Related Earnings)，通过牺牲资产管理费来补贴保险业务，并将业务放在监管宽松的开曼群岛。这种模式已有 3 家破产，我预计未来 24 个月内开曼将不再是可行的美国监管辖区。
$阿波罗全球管理(A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