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投资始于 2011 年金融危机余波期间,巴菲特通过注资 50 亿美元优先股并获得认股权证入场。
第一阶段:初始的“50 亿美金” (2011 年)
支出金额:50 亿美元现金。
获得资产:
5 万股“累积永续优先股”(每年付 6% 的股息,即每年稳拿 3 亿美元利息)。
一份认股权证(Warrants): 允许伯克希尔在 2021 年前,以 7.142857 美元/股 的固定价格买入 7 亿股 美国银行普通股。
关键点: 这 50 亿本质上是“借”给美银的救命钱,美银每年还要还利息。
第二阶段:行权转换——“没有额外付现” (2017 年)
支出金额:0 现金额外支出。
操作: 2017 年,美国银行提高了普通股分红。巴菲特发现,持有 7 亿股普通股的分红(当时约为 3.3 亿美元)已经超过了持有优先股的利息(3 亿美元)。
转换逻辑: 巴菲特没有掏出 50 亿美元去行权,而是直接把手中的 50 亿美元优先股“退还”给了美国银行,用来抵扣行权费用(7 亿股 × 7.14 美元 ≈ 50 亿美元)。
结果: 伯克希尔持有的资产从优先股变成了 7 亿股普通股,其初始成本折合每股仅约 7.14 美元。
第三阶段:二级市场“买买买” (2018 - 2020 年)
支出金额:约 96 亿美元现金。
操作: 在获得那 7 亿股“廉价”底仓后,巴菲特在随后的几年里又从二级市场直接买入了大量美银股票。
特别是在 2020 年新冠疫情期间,美银股价下跌时,他在几周内就追加了超过 20 亿美元。
持仓峰值: 最终持股数一度超过 10 亿股。
现在的状态 (2026 年初视角)
本金已全额收回: 自 2024 年 7 月开始,巴菲特密集减持了超过 4.5 亿股,套现金额已远远超过 150 亿美元。
剩下的都是“白赚”: 截至目前,伯克希尔仍持有约 5.68 亿股。这意味着巴菲特不仅收回了全部 146 亿美元 的投资本金,还额外赚取了数百亿美元的现金利润,目前剩余持有的股票市值(约 290 亿-320 亿美元)在账面上完全属于“纯利润”。
巴菲特投资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 BAC)的过程,被视为他在2008年金融危机余波中最为精彩的“大象捕猎”行动之一。这笔投资不仅展现了他捕捉极端机会的能力,也反映了他在2024-2025年间对宏观税收和估值的重新审视。
需要注意的是,巴菲特在 2024 年下半年和 2025 年进行了连续的大规模减持,锁定了巨额利润。

投资全过程:从“浴缸里的电话”到“高位套现”
传奇开端 (2011年): 当时美国银行因深陷次贷危机遗留的诉讼(Countrywide 收购案)股价暴跌。巴菲特在浴缸里想到一个方案,主动致电美银 CEO 莫伊尼汉(Brian Moynihan)。
结构: 投入 50 亿美元,换取年息 6% 的优先股,外加一份认股权证(可以 $7.14/股的价格买入 7 亿股普通股)。
巴菲特曾多次表示,他最看重莫伊尼汉的一点是:“他没有在赚钱容易的时候去做傻事。”
对比: 相比于富国银行的虚假账户丑闻或摩根大通偶尔的激进交易,美国银行在 2011 年转型后表现得极其“乏味”——专注于降低开支、回购股票和稳健的贷款审批。
芒格的逻辑: “银行业充满了诱惑,去追逐那些高风险、高收益的贷款。莫伊尼汉抵抗住了这种诱惑,这就是伯克希尔重仓它的理由。”
转折点 (2017年): 美国银行大幅提高分红。巴菲特发现普通股的分红已经超过了优先股的利息,于是果断行权。伯克希尔通过交回优先股,换回了 7 亿股普通股,瞬间成为其第一大股东。
疯狂加仓 (2018-2020年): 巴菲特通过二级市场多次增持,持股比例一度突破 10% 的监管红线(获得美联储特批)。
大规模减持 (2024-2025年): 自 2024 年 7 月起,伯克希尔开始密集减持。巴菲特在 2025 年股东大会上含蓄暗示:减持是出于对美国联邦税率未来可能上调的担忧,而非对美银本身失去信心。
巴菲特提到的“税率担忧”是极具财务理性的真实原因。
低成本博弈: 伯克希尔持有美银的成本极低(很多是 2011 年以 $7.14 成本转换来的)。这意味着目前股价中绝大部分都是未实现收益。
锁定 21%: 当前美国企业所得税率为 21%。如果未来由于财政压力,税率回升到 28% 甚至更高,那么现在卖出并缴纳 21% 的税,比未来多交 7% 的税要划算得多。
现金选择权: 即使卖掉后要交税,巴菲特手里剩下的 80% 现金也是“干净”的,可以随时投入到下一个年化回报更高的机会中。
监管的“紧箍咒”:退回到 10% 红线之内
这是一个非常微妙且关键的因素。
“银行控股公司”的麻烦: 在美国,如果一家机构持有银行超过 10% 的股份,就会被美联储视为“银行控股公司”,面临极其繁琐的监管审计和披露要求。
灵活性优先: 巴菲特此前曾获得美联储特批可以持股超过 10%,但这种特权也带来了监管负担。2025 年的密集减持,将持股比例压回 9.9% 甚至更低,实际上是巴菲特在为伯克希尔“松绑”,重新获得作为被动投资者的自由度。
对银行赛道“黄金时代”的重新审视
尽管巴菲特说对美银管理层有信心,但从伯克希尔清仓富国银行、摩根大通,到大幅减持美银,可以看出他对整个银行赛道的看法发生了变化:
净息差(NIM)见顶: 随着 2024-2025 年降息预期的波动,银行通过利差赚大钱的最舒服阶段可能已经过去。
信贷周期的隐忧: 长期高利率环境下,商业地产、信用卡坏账的风险在累积。巴菲特作为一个极其厌恶风险的投资者,在“大钱”已经赚到手的情况下,选择落袋为安。
如果按照芒格生前的思维,他可能会这样解释:
“如果我们持有美银已经赚了 5 倍,而现在的宏观环境让未来的复合回报率降到了 6%-8%,而持有国债能有 5%,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承担银行股那种‘资产负债表黑箱’的风险呢?”
投资过程中的“大跌”与危机
2020年 新冠疫情冲击:
表现: 股价在几周内下跌近 50%。
原因: 市场担忧大规模违约及美联储降息导致净息差(NIM)收缩。
行动: 巴菲特一股未卖,反而表达了对 CEO 莫伊尼汉处理流动性能力的极度信任。
2023年 区域性银行危机 (SVB事件):
表现: 银行板块普跌,美银下跌约 20%。
原因: 硅谷银行破产引发对所有大型银行未实现亏损(HTM 持有至到期资产)的担忧。
评价: 巴菲特公开表示:“美国银行的管理层非常出色,它属于‘大到不能倒’(Too Big To Fail)且经营极其稳健的一类。”
监管冲突:10% 的红线与“所有权”之争
挑战: 按照美联储规定,持股超过 10% 会被视为“控股公司”,面临极严监管。
行动: 巴菲特与美联储进行了深入沟通,承诺不干预经营(作为被动投资者),最终获准增持至 10% 以上。但在 2024-2025 年减持后,他主动将比例退回到 10% 以下,减小了合规披露的频率压力。
技术变革:Fintech 与数字化的冲击
威胁: 移动支付、数字银行(如 Chime、NuBank)对传统银行网点的蚕食。
评价: 巴菲特非常看好美银每年的 IT 投入(超过 100 亿美元)。他认为美银的 APP 和数字化转型已经让它变成了一家“拥有银行执照的科技公司”,这种规模效应是 Fintech 创业公司难以逾越的。
政治与舆论危机
争议: 在“觉醒文化”(Woke Culture)与 ESG 议题上,美银曾因限制对枪支制造商或某些化石能源企业的融资而遭到美国部分共和党州长的抵制。
行动: 芒格曾评价:“银行应该专注于银行业务,而不是政治。”虽然有舆论波折,但由于美银在个人消费金融领域的绝对统治力,其基本面未受实质损伤。$美国银行(BAC)$ $伯克希尔-哈撒韦A(BRK.A)$ $拼多多(P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