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洁的产品/销售组织变革在试图回答:产品应该由谁定义,销售应该由谁驱动,后台应该集中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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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丰
 · 广东  

宝洁历史上几次大的产品/销售组织变革,本质上都在反复处理四组冲突

全球品类效率 vs 本地市场适配

品牌/产品创新速度 vs 渠道执行一致性

前台业务自主权 vs 后台共享服务规模效应

大品类协同 vs 单品类/单场景的锐利突破

理解这四组冲突,基本就能看懂多多买菜、吉列、农夫山泉、东鹏四个案例。

宝洁都在试图回答:产品应该由谁定义,销售应该由谁驱动,后台应该集中到什么程度,复杂度应该控制在什么边界内。

1)1980年代中后期:从“地域主导”走向“产品×地域矩阵”的早期全球化改造

它要解决什么冲突

宝洁早期国际化,本质上是国家公司/区域公司主导:每个国家更像一个小宝洁,产品、营销、销售都较强本地化。这个模式在国际扩张初期有效,但到 1980 年代后,问题变成:

同一品类在不同国家重复开发、重复投放

一个国家的成功产品,跨市场复制速度慢

地域总经理最关心当地 P&L,容易牺牲全球品牌的一致性

产品技术和供应链越来越全球化,但组织还是本地碎片化

HBS 对宝洁组织史的概括是:公司从早年的地理架构、产品架构,逐步演化到矩阵架构;公开的案例摘要也明确提到,宝洁在 1980 年代已出现产品与地域并存的矩阵探索。 (Harvard Business School)

这次改革的核心动作

不是一刀切地建立今天意义上的 GBU/MDO,而是先做两件事:

把“品类”从国家经理手里抽出来一部分权力

让欧洲、美国等大市场开始出现category management / matrix reporting,也就是产品线开始跨国统筹,地区继续负责落地

做得好的地方

它第一次正面承认:消费品公司不能只按地理管理,必须让品类成为一级经营单元。 这为后来的全球品牌、全球供应链、全球研发,打了组织基础。 (Harvard Business School)

做得不好的地方

最大问题是:有了双线汇报,但没有把决策权边界说清。

于是常见冲突变成:

产品线要统一配方/包装/定位

地区线要适应本地渠道/价格带/法规

但到底谁拍板,往往不清楚

所以这阶段的矩阵,更像“承认问题存在”,还不是“把问题制度化解决”。

对今天的启发这告诉你:当一个公司从单市场走向多市场、从单品类走向多品类,最先爆发的不是执行问题,而是“谁有权定义产品”的问题。

2)1998–2000:Durk Jager 的 “Organization 2005”——把全球产品线、市场开发、共享服务彻底拆开

这是宝洁最关键的一次大改革,也是 GBU/MDO/GBS 体系真正被广泛记录和讨论的时点。HBS 对这套设计的描述非常明确:MDO、GBU、GBS 三者高度相互依赖,而且没有哪一方天然拥有清晰的决策优势。 (hbsp.harvard.edu)

它要解决什么冲突

1990年代后期,宝洁面对的是更激烈的问题:

成熟市场增长放缓

新品创新不够大胆,全球放大太慢

各国市场各搞一套,成本高、速度慢

后台职能分散在各业务和国家,低效

公开案例材料显示,Organization 2005 的目标是通过更大胆创新和更快全球化 rollout,推动增长加速,并把组织重心从“地理优先”改成“更前后台分离的全球矩阵”。 (学辅网)

核心动作

这次改革的逻辑非常清楚:

GBU:负责全球品类战略、创新、品牌、产品、供应规划

MDO:负责各国/各地区市场开发与销售执行

GBS:把财务、HR、IT、采购、客户物流等通用职能集中成共享服务

也就是说,宝洁不再让一个国家组织同时管产品、品牌、销售、后台,而是明确拆成三块。HBS 对 GBS 的描述也很具体:它把 finance、accounting、employee services、customer logistics、purchasing、IT 等整合到一个全球组织里。 (Harvard Business School)

它真正想解决的“冲突”

这次改革想一口气解决三组冲突:

全球品牌复制慢

让 GBU 统一产品与品牌,解决“一个好产品为什么不能在全球快速推开”。

市场执行不专业

MDO 专注渠道、客户、终端、地域市场开发,解决“产品经理不懂销售、国家经理不懂品类”的问题。

后台重复建设

GBS 集中服务,解决“每个国家、每个品类都养一套后台”的问题。

做得好的地方

这套设计在理论上非常先进,几乎就是后来很多跨国消费品公司的“标准答案”:

产品权利全球化

销售权力本地化

后台能力共享化

如果你把它翻译成一句更白的话,就是:让最懂消费者需求和技术的人定义产品,让最懂渠道和零售商的人做销售,让不该分散的东西全部集中。

做得不好的地方

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它一次性改得太猛、太快、太复杂。公开案例反复强调,Organization 2005 是一套“激进的、不同寻常的组织设计”;Jager 推得过快,执行挑战很大,最终在 2000 年危机后遭遇重大回摆。 (Harvard Business School)

我会把它的失败点总结成四条:

三权分立,但问责不闭环

GBU、MDO、GBS 各自都重要,但很多场景里没有一个天然 owner。 结果是:

出问题时人人有关,人人也都能说“不完全归我”

协同成本急剧上升

组织设计先进,但人和流程没跟上

矩阵不是画 org chart 就行,它要求:

高质量的冲突仲裁机制

高成熟度经理人

极强的信息系统与预算流程

宝洁当时显然是组织超前于操作系统了。

速度压过了稳态

Jager 的问题不只是结构,而是推进节奏。一个高度依赖协同的组织,最怕同时重构产品、销售、后台、人事和文化。

激励容易失真

如果 GBU 看全球品牌资产,MDO 看当地销量和客户关系,二者 KPI 不完全一致,就会天然拉扯。

这次改革方向是对的,打法过猛。它不是“设计错了”,而是“把一个需要 5 年驯化的矩阵,想在 18 个月里跑顺”。

3)2000–2005:Lafley 的“保留骨架、弱化激进性”——不是推翻,而是把矩阵驯服

很多人误以为 Lafley 上来以后是“否定 Organization 2005”,其实不是。公开案例更接近的说法是:他没有简单拆掉,而是保留大方向,修正执行、重建团队、恢复盈利纪律。

它要解决什么冲突

Jager 时代的冲突是“旧组织不够快”; Lafley 面对的新冲突是“新组织太复杂,先活下来”。

所以他处理的是:

创新雄心 vs 经营纪律

矩阵协同 vs 业务 owner 感

全球统一 vs 真正能卖出去

核心动作

从公开材料看,这一阶段不是重新发明结构,而是让结构“可运营”:

保留 GBU/MDO/GBS 的前后台分工

更强调品牌、国家、客户的优先级排序

重建高层团队与决策秩序

用更稳的经营节奏恢复增长与利润

2005 年报里,Lafley 直接把增长来源归纳为:聚焦核心业务、领先品牌、大国和赢的客户;而且提到 每个 MDO 都实现了销量增长,GBS 的基础服务成本自 2000 年以来下降超过 15%。这说明宝洁并没有废掉这套架构,而是在把它跑顺。

做得好的地方

把“组织变革”重新拉回“生意结果”

这点特别重要。Lafley 的强项不是画新图,而是把大家重新拉回到:

哪些品牌最重要

哪些国家最重要

哪些客户最重要

证明了 GBS 真能省钱

共享服务如果只带来官僚化,就没有意义。但宝洁后来确实证明,后台集中化是能释放效率的。

证明了 MDO 的价值

2005 年报提到每个 MDO 都实现增长,这等于证明:本地销售组织并不是“执行层”,而是增长机器。 (ddd.uab.cat)

做得不好的地方

矩阵问题没有被根治,只是被管理得更好

HBS 仍然把这套设计描述为“三方高度互赖、无人天然占优”。这说明结构的先天难题一直都在。 (hbsp.harvard.edu)

大公司病仍会在协同时反复出现

矩阵一旦成熟,确实能跑,但代价是:

会议多

沟通链长

对干部要求极高

4)2005–2006:并购吉列——不是另起炉灶,而是把吉列装进 GBU/MDO/GBS 体系

这不是宝洁主动发明的新结构,但它是一次非常大的组织检验。 因为并购最能看出一套组织是否有“容器能力”。

它要解决什么冲突

并购吉列后最大的冲突不是“买不买”,而是:吉列这种强单品类、强渠道、强刀片商业模式的公司如何纳入宝洁这种多品类、矩阵式、品牌群管理体系

公开资料显示,宝洁把这次整合视为“best of both”的 merger;相关材料也指出,吉列后续接入的是 P&G 的 GBU、MDO、GBS 结构。

做得好的地方

验证了矩阵结构的“吸收兼容性”

吉列本身是典型的“剃须/个护专业化组织”,被并入后没有把 P&G 撕裂,说明宝洁的组织架构已经足够模块化。

“品牌/创新在全球,销售/客户在本地”对吉列尤其有效

吉列这种业务:

上游技术与品牌资产高度全球化

下游零售、陈列、促销、渠道博弈又高度本地化

这和 P&G 的 GBU/MDO 分工非常匹配。

做得不好的地方

吉列原本是锋利的单品类组织,被装进大矩阵后,可能牺牲一部分锐度

这是大型并购常见代价:大平台给你资源,也会给你流程。

品类强势品牌容易和大平台的统一机制拉扯

比如吉列要的是“剃须类最优”,而 P&G 要的是“整个组合最优”。

因为吉列这个业务,天然说明一件事:当品类技术壁垒高、品牌资产全球化程度高时,产品线权力就该强于地区线。

也就是说,吉列更适合“强 GBU,强品牌中枢,MDO 做渠道落地”的模型,而不适合把太多产品决定权下放给地方市场。

5)2014–2016:品牌大瘦身——从“多品牌帝国”改成“少而强”,是产品组织的再一次降复杂度

2014 年 Lafley 二次回归后,宝洁宣布要剥离/出售大约 100 个品牌,聚焦剩下约 65 个核心品牌;公司自己也强调,未来要成为“更简单、复杂度更低、以领先品牌为核心”的公司。

它要解决什么冲突

前面的 GBU/MDO/GBS 是解决“结构怎么分工”;这次瘦身解决的是“结构之上,到底有多少东西值得被管理”。

核心冲突是:

多品牌覆盖更多细分市场

但品牌过多会稀释管理注意力、渠道资源、创新投入

做得好的地方

从组织上降低复杂度

这是很关键的一点。很多公司失败,不是 org chart 错,而是品牌树太大。 少掉长尾品牌后,GBU 更容易聚焦、MDO 更容易推、供应链更容易标准化。

强化“头部品牌+头部渠道+头部市场”的经营逻辑

这和 Lafley 早年的思路一脉相承。

做得不好的地方

可能失去对小众新机会的试错空间

品牌少了,组织会更干净,但也可能更保守。

对新兴渠道/新消费人群的覆盖会变弱

如果长尾品牌都被剥掉,主品牌未必能灵活覆盖每个小场景。

为什么这对理解农夫山泉、东鹏特别重要

因为这一步本质在问:你是靠“品牌组合丰富度”赢,还是靠“少数超级品牌的资源密度”赢?

农夫山泉和东鹏,某种意义上都更像“超级品牌的资源密度优先”的思路,而不是宝洁历史上那种无止境做品牌组合扩张。

6)2019:SBU 改革——把 10 个品类再收拢成 6 个行业型事业群,前台更强 owner、重点市场更集中

从 2019 年 7 月 1 日开始,宝洁按 6 个行业型 Sector Business Units(SBU)运营;中国区官网的结构页则进一步解释:这些 SBU 负责重点市场的销售、利润、现金流和价值创造,重点市场大约占公司 80% 销售、90% 税后利润

在重点市场,Market Operations 跨 5 大 SBU 提供客户团队、运输、仓储、物流和对外代表 P&G 的市场能力,而其他地区放进 Enterprise Markets

它要解决什么冲突

到了 2019 年,宝洁的问题已经不是“要不要全球化”,而是:

过去的 GBU+MDO 仍然太复杂

大市场和小市场放在一套机制里,效率不一样

十个品类太碎,不利于一线 owner 制

渠道和供应链越来越需要跨品类集约化

核心动作

从 10 个品类往上归并成 6 个 SBU

相当于给前台业务更粗颗粒度的 owner。

重点市场与次重点市场分治

Focus Markets / 重点市场:SBU 直接背销售、利润、现金流

Enterprise Markets / 次重点市场:单独成块,更像共享增长平台

Market Operations 跨 SBU 统一做市场服务能力

例如客户团队、物流、仓储等。 (pg.com.cn)

它真正想解决的“冲突”

复杂矩阵 vs 更强 owner

让 SBU 对大市场直接负责,是在补过去矩阵里“owner 不够强”的问题。

大市场精耕 vs 小市场覆盖

重点市场直接深打,次重点市场用更平台化方式经营,避免一刀切。

品类经营 vs 客户/渠道协同

Market Operations 跨 SBU 共享客户与物流能力,说明宝洁意识到:渠道和供应链不该按品类完全切碎。

做得好的地方

重新把 P&L owner 拉到前台

这是 2019 改革最重要的一点。谁对结果负责,谁就要更有权决定资源怎么配、品牌怎么打、渠道怎么做、优先级怎么排。

因为宝洁早年的大矩阵里,容易出现一种情况:

品类团队管品牌和产品

市场开发团队管本地执行

共享职能管供应链、后台、客户服务

但最后哪个人真正对一个市场的生意结果“拍胸脯负责”,有时没那么清楚2019 的变化,本质上是在修这个问题:不是取消专业分工,而是让前台业务单元重新成为结果责任的中心。

共享部门会从“半决策者”回到“赋能者”。比如跨 SBU 的客户团队、物流、仓储很重要,但它们的价值应该是帮助前台赢,而不是自己成为业务方向的主导者。宝洁对 Market Operations 的定义就是为各 SBU 提供客户团队、运输、仓储等市场能力,而不是取代 SBU 的经营责任。

承认“大市场”和“长尾市场”不是一个游戏

很多跨国公司吃亏就在于:总部总想用一个模板管全球。

渠道/物流开始更明显跨品类集约

这很适合现代零售和电商环境。

做得不好的地方

重点市场和 Enterprise Markets 之间,可能形成“二等市场”心理

这会带来资源倾斜和人才配置问题。

SBU 变粗后,某些细分品类的专业性可能被稀释

尤其是高专业品类。

跨 SBU 的 Market Operations 仍然会有“共享能力优先”与“品类最优优先”的拉扯

只是比旧矩阵更清晰一些,并没有消失。

二、把几次改革放在一起看:宝洁到底学到了什么

如果把上面几轮合起来,宝洁其实慢慢形成了三条硬经验:

经验 1:产品和销售一定要有明确 owner 和冲突仲裁机制,但不能分裂

产品线必须足够强,否则全球品牌和创新跑不动

销售线必须足够强,否则终端执行和客户关系跑不动

但二者一定要有明确 owner 和冲突仲裁机制

经验 2:共享服务是对的,但不能侵蚀前台 owner 感

GBS 能省钱,但如果所有关键动作都变成流程审批,前台会失血。

经验 3:组织结构之外,更重要的是“复杂度管理”

2014 的品牌瘦身和 2019 的 SBU 收拢,本质都在做同一件事:减少需要协同的节点数。

三、这些组织变革,对理解吉列、农夫山泉、东鹏分别有什么帮助

对理解吉列的帮助:强技术单品类,就该让产品线权力更大

吉列并入宝洁之后,被纳入 Grooming 体系。宝洁当前仍把 Grooming 作为核心业务之一。 (ddd.uab.cat)

为什么宝洁历史对理解吉列最有用

因为吉列是一个典型的“强技术、强品牌、全球一致性高、渠道执行也重要”的品类。

这意味着:

刀片系统、技术路线、产品节奏,必须全球统筹

但陈列、价格、渠道打法、促销节奏,必须地方化

所以吉列天然适合宝洁式模型:

产品/技术/品牌:中央集权

渠道/客户/零售执行:地方强执行

供应链/后台:共享

最大启发

理解吉列,最重要的是别把它当普通快消。

它更像:一个需要强产品中枢、但不能忽视销售终端博弈的“准耐用品+高频复购耗材”系统。这类业务,不适合完全下放给区域销售。

B. 对理解农夫山泉的帮助:它为什么长期不需要像宝洁那么复杂的矩阵

农夫山泉官网已披露 2024 年报;公司长期核心是包装水、茶、功能饮料、果汁等饮料业务。 (农夫山泉)

宝洁框架看农夫山泉

农夫山泉的组织难题和宝洁不同。它更偏向:

少数大单品/大类目

强品牌母体

强产地/强渠道控制

中国单一大市场

所以它不必像宝洁那样,过早进入复杂的全球产品线×地区矩阵。

它更像宝洁哪一段:更像 2014 之后的“降复杂度、聚焦头部品牌” 思路,而不是 1998 年那种极复杂矩阵。

最大启发

农夫山泉要解决的核心冲突更可能是:

品牌母体统一性 vs 多品类扩张

大流通效率 vs 新渠道/新场景创新

全国统一供应链 vs 区域动销差异

所以看农夫山泉宝洁给你的最大提醒是:当业务还没复杂到那个程度时,不要过早上重矩阵。

C. 对东鹏的帮助:它为什么更像“强销售组织驱动的多品类扩张”

东鹏 2024 年报很典型:公司强调“以动销指导经营活动”“全国化战略”“精细化渠道管理”;经销商数量突破 3000 家,活跃终端接近 400 万家,同时在能量饮料之外推进电解质饮料、无糖茶等多品类扩张。 (Reportify)

宝洁框架看东鹏

东鹏今天最像的,不是“全球品类公司”,而是“渠道能力特别强、从单爆品往多品类复制的中国饮料公司”。

它的核心冲突是:

大单品动销效率 vs 多品类上新复杂度

销售组织强控制 vs 产品组织专业化

全国化复制 vs 区域差异/终端差异

它最该借鉴宝洁哪一段

不是 1998 年 Organization 2005 的大矩阵,而是 2019 SBU 改革背后的思想

重点市场要不要单独 owner

渠道与物流能力要不要跨品类共享

新品类要不要从原有销售铁军中独立出来

最大启发

东鹏如果继续多品类化,未来一定会遇到宝洁式问题:到底是“一个全国销售铁军推所有品”,还是“不同品类逐步形成更独立的产品/渠道打法”?

在单品主导阶段,强销售线最有效;但一旦品类差异拉大,产品线权力就必须上来,不然新品类会被老渠道逻辑“同化”。$宝洁(PG)$ $联合利华(UL)$ $东鹏饮料(SH6054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