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思维永远不会是社会思潮的主流,永远是小众的。反人性意味着反主流。人类社会的主流是什么,以大为美,无数人依附于趋势在赚钱。人云亦云不是人性缺陷,而是社会规则规则本身。随便举几个例子:
1、大,意味着安全感。公司的知名度因为市值大、或者“一战封神”后而变得有价值,有意义甚至有正义感。大,意味着有很多人认同,大家觉得有共同的话题,甚至会觉得安全。最近的例子,比如商业航天。是因为马斯克不断的发一些“狂言”,国内政策不断支持,二级市场不断上涨后,社会上很多人才关注“商业航天”四个字,在去年之前,几乎无人问津。即便在四五年前的一级市场,人们对商业航天也退避三舍,视为只花钱不出成果的一整套画饼和智商税。美股有家公司叫Palantir,给美军和cia提供情报的,被硅谷斥为爪牙公司。上市后确实很长时间表现一般,直到俄乌战争现场应用大放异彩,突然大家就争前恐后追捧为人间最强AI应用,股市里少有对其的批评。国内有很多独角兽公司,当估值达到独角兽门槛并被媒体披露后,突然间美誉度暴涨,人们口口相传,几乎无人在意其独角兽称号怎么来的,这个独角兽估值又是否合理。2014年之前,a股的白酒其实热度一直很一般,突然媒体和机构疯狂挖掘,当沪港通启动后,a股的特色唯一板块是啥,大家认为是白酒。从此之后,特色预期、资本追捧、产业扩张、广告宣传一波又一波,直到所有白酒都在某一年全部暴涨后盛极而亡。
2、大,意味着免责。这是很多股民想不到的意外因素。而却是大机构和大企业的共同选择。银行这样的债权方就是一个最简单的逻辑展现:有两家公司,一个是行业新秀,所在赛道兴旺,但未来看不太明白;一个是当地利税大户,即便行业和公司基本面放缓,你愿意给谁放贷款?当然是后者。没有人在系统规则面前,愿意为了个人眼光而挑战权力和集体利益。毕竟投资只是工作,而不涉及自身多大利益。这在国资基金里则更为精确,只要照章办事,层层审批,个个签字,则法不责众,出了问题,也不会怪到个人头上。而投资新秀,需要判断、决断和个人魄力,出了问题要担责。这就是为什么创投难的原因。
3、大,意味着分一杯羹,可以往每一节利益链条上贴一层金。一家公司,从小到大。很小时,即便投资人赚了不少钱,也没人看得见。大时,投资人争先恐后挤进门,只要能投到,就是投到了明星,就变成了未来个人和机构能写的履历。变大后,突然间坊间就出现了各种神秘掮客,告诉你他认识公司里的某某谁,在公司之外的利益关系网得以快速编织。而地方上的各类灵导,更是指望着小公司变成上规模的公司,甚至变成大型上市公司,这将成为他们进步的阶梯。至于实际投资价值多少,那都是次要的。
4、大,意味着难以撼动,过多的公司依附关系,导致大而难倒。食利者叙事。事关多少利税多少就业多少星罗棋布的产业链外延,多大产业和金融领域的影响,又有多少供应商小公司眼巴巴的等着吃饭。大公司,是象征是符号,甚至是一个地方的护身符。因此,当大公司出现问题,哪怕这家公司从投资角度看不值得多看一眼,人们首先想到的也是拯救。而大公司拥有强大的人脉、销售网络和游说能力,成为了所有人需要笼络和巴结的对象。为了这些大公司,不断出台利好其利益的政策。股民能听懂的,就是这些大公司不断被各种指数编制所接纳,成就一轮轮新的流动性现象。
而在如此之多的利益攸关者面前,所谓的“投资价值”,其实是最微不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