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起处四散行,一掷亿金留清名。
股海涨跌人心惶,且看携程说分明。
2026年的春天,对于中国在线旅游巨头携程集团而言,并不平静。2月26日,携程发布了极为亮眼的财报:2025年全年净利润334亿元,同比增长94%。
数字本身相当强劲,但港股市场反应却有些微妙:当天股价一度跌破400港元关口,随后一路回落至3月3日的390港元左右。强劲的利润增长与市场谨慎的态度形成反差,也让人不得不去关注背后的结构性变化和企业治理逻辑。
更戏剧性的是,同一天的公告显示,联合创始人范敏辞任董事兼总裁,另一位联合创始人季琦辞任董事。
画面要回到二十七年前:梁建章、沈南鹏、范敏、季琦四人就在季琦家中创立了如今的行业巨头,江湖上赋予携程“四君子”的称号。如今,三位上海交通大学的校友各自成就非凡,而梁建章,这位复旦少年班天才,仍是携程的灵魂人物和战略舵手。
季琦辞任携程董事的当天便出现在母校上海交通大学建校130周年现场,签下1亿元人民币的捐赠支票,设立“全季人文发展基金”,并受聘校董。
从企业家到校友、从上市公司董事到公益推动者,今年步入花甲的季琦完成了身份转换,而梁建章继续掌控企业战略,使携程在资本市场和行业变革中保持确定性。
回到财报本身,334亿元的净利润中有213亿元属于“其他收入”,同比暴增860%,主要来源于一次性投资收益,包括出售印度在线旅游平台MakeMyTrip部分股权入账约170亿元。

剔除这些一次性收益,携程主业依然稳健增长:住宿预订增长21%,交通票务增速放缓至11%,销售及营销费用同比攀升25%。
销售费用,正在映射行业如今的趋势:流量越来越贵,在线旅游的流量结构正在转移。
过去,OTA平台是用户订机票、订酒店的主要入口。如今,短视频、内容平台和综合生活平台逐渐成为新入口,用户从“找产品”转向“被内容种草”,消费决策链条更长、路径更复杂。

这对携程既是挑战,也是机会:如何在内容、技术和服务之间重塑竞争优势,将决定下一阶段市场格局。
在此,梁建章的决策就至关重要;通过技术投入和全球化布局,用现金换流量,用流量换销量,为公司在复杂环境下维持长期确定性提供支撑。
创始团队逐步退出董事会,是成熟互联网公司的常态,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让贤行为不仅与个人规划有关,也和企业应对新环境的发展策略有极大的关联。
2026年初,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对携程启动反垄断相关调查。次月,范敏和季琦的离场,在时间上与政策压力契合,有人或将其视为“旧时代决策”与“新时代合规”进行隔离。
而市值君认为,随着1965年出身的范敏和1966年出身的季琦辞任董事,已领将领退休金的二位更像是岁月的顿悟。
目前,接替运营事务的新董事会成员多为资本市场或财务背景,如前如家CFO吴亦泓、资深TMT投资人萧杨。

独立董事占五席,总体结构更符合规范治理逻辑。尤其是对于一家在全球资本市场运营多年的互联网公司而言,这样的结构似乎更符合一家“重视合规”的上市公司治理逻辑。
而创始人的角色,逐渐从日常管理,转向更宏观的战略方向。而在携程的体系里,这个“大家长”的角色始终、也只能由梁建章承担。
再看季琦的那笔捐赠。
有人说,这是“功成身退、回报母校”的佳话,但在职业路径上,更像一次身份的转化。
辞去携程董事职务后,季琦依然保留“携程联合创始人”的称号,当然还有“华住执行董事长”的身份,冠以“全季人文发展基金”向交大捐赠一亿元,以校友和校董的身份回到校园,社会角色更加多元。这一亿,不仅仅是资金,或许也是未来新故事的入场券。
或许季董也在用这笔捐赠向公众传递信息:虽然离开了携程,但他并未离开时代脉动——他依然和全季一起注视年轻人的未来。

在中国企业家群体中,这类转变越来越常见。优秀的企业家带领公司实现足够的物质高度后,将更多精力会投入教育、公益或行业研究。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企业家影响力从“商业层面”向“社会层面”的自然延伸,这也是这片土地上温暖的的地方。
况且当天,东方财富的实控人其实也向上海交通大学捐赠了2000万股无限售流通股,价值超4亿。
市场关注的是确定性。携程在在线旅游市场的稳固地位、佣金和规则主动权,使其长期盈利模式稳健,ROE亮眼。
然而,新的不确定性正在增加:
反垄断调查尚未落地;
流量来源多元化,用户决策复杂;
AI技术、全球化业务、入境游市场仍在成长阶段。
这些因素导致市场短期谨慎。德银尽管维持“买入”,但目标价从724港元下调至630港元;中国银河证券下调评级至“谨慎推荐”。股价的波动,是投资者在重新评估行业、政策和企业战略的结果。
无论财报如何,管理团队如何退场,梁建章仍是携程的绝对核心。从创业到管理层,再到全球化与技术投入,他掌控公司长期方向。
不少企业的创始团队到一定阶段都会退居幕后,正如王石之于万科,马云之于阿里,黄峥之于拼多多。理解这一点,比盯住短期市值波动更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