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是 拼多多 的股东(至少曾经是),也是 Temu 半托管模式下的真实卖家。
今天这篇文章,不是唱多,也不是唱空,而是想认真讨论一个问题:
拼多多现在做的“对的事情”,到底是长期正确,还是阶段性正确?
一、从卖家数据说话:Temu 半托管真实损益拆解

先看一组9–11 月 Temu 半托管的真实卖家数据(非道听途说):
总收入:$590,007
售后退款:$46,653(约 7.9%)
平台面单费用:$144,582(约 24.5%)
罚款:$16,351
广告费:$11,079
这还没算:
货品成本
国际头程
人工成本
汇率损失
资金成本
仓储费用
库存损耗
看起来 GMV 不小,实际是一个高流水、低确定性、强平台博弈的模型。
二、Temu 最大的问题:被系统化放大的“无理由退货”
无理由退货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
1 退货成本几乎 100% 由商家承担
客户“拍错 / 不想要 / 价格变动”
平台优先保障消费者体验
商家承担:货值 + 运费 + 履约成本
2退货率在低客单价下被结构性放大
Temu 的客群天然是:
价格极度敏感
冲动型消费
“不爽就退”的心智
在这个前提下,无理由退货 ≠ 服务优势
而是对供给端的隐性税收。
三、平台面单 + 随意处罚:卖家最无力的地方
这是很多没下场做 Temu 的投资人无法体感的部分。
延迟发货处罚
实际是平台面单系统偶发延迟
但责任自动归因给卖家
虚假发货处罚
物流节点未及时回传
不区分“系统问题 / 物流问题 / 卖家问题”
直接扣款 + 影响权重
卖家在这个体系中没有申诉博弈空间,只有“接受规则”。
用段永平的话反问一句:这真的是“对的事情”吗?
段永平 的投资与经营哲学大家都很熟:
做对的事情,把事情做对。
那问题来了:
如果“对的事情”是:
用极致效率压榨供给端
把商家当成随时可替换的成本项
利润最大化建立在单边权力之上
那么这个“对”,
是长期对,还是阶段性对?
五、从卖家角度看:Temu 没有“复利土壤”
这是我认为最关键、但最少被讨论的一点。
在 Temu 体系里,卖家无法沉淀:
❌ 品牌
❌ 用户资产
❌ 定价权
❌ 产品心智
❌ 长期复购关系
你只是一个:
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履约节点
对普通跨境卖家意味着什么?
做得越久,对平台依赖越深
却没有任何“护城河”
一旦政策、流量、算法变化
👉 过去的努力不具备复利属性
六、再说说投资端:为什么我卖出了拼多多

这张图,是我卖出拼多多股票的时点。
不谈股价涨跌,只谈持股体验:
公司赚钱能力极强
现金流、效率、执行力都顶级
但商业模式的外部摩擦感极强
作为投资人,我更在意:
这个体系里,谁在长期受益,谁在长期被消耗?
当我发现:
商家普遍“赚辛苦钱 + 高不确定性”
平台规则越来越偏向单边效率
生态稳定性建立在不断换血之上
我选择离场。
七、不吹不黑的结论
我对#拼多多#的评价是:
一家在“效率”上做到极致的公司,但在“生态复利”上选择了另一条路。
对消费者:短期是极大利好
对平台:中期利润非常漂亮
对卖家:更像一场不断被重新定价的博弈
对长期投资者:需要承受更高的结构性风险
这不是对错问题,
而是你是否认同这条路的问题。
如果一个系统里,只有平台能沉淀,其他参与者都在被消耗,那它一定不是一个高复利系统。
可以赚钱,但别幻想长期主义;
可以投资,但要理解代价来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