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一个长周期、高风险、高收益的行业,医药行业的风口一旦错过,面临的可能就是此后十数年“别人吃肉你喝汤”的惨淡局面,尤其对于MNC这种巨体量的企业而言,任何决策都会被加倍放大,战略方向上的失之毫厘,可能就是营收层面的谬以千里。
对于这一点,最近频频通过并购、删减管线等加速追赶的辉瑞可能深有体会。
与诺和诺德围绕Metsera的竞购僵持一周多之后,在监管机构的介入下,辉瑞最终以100亿美元的报价将Metsera及其核心减肥管线收入囊中,完成在减重市场迟来的卡位。

此外,辉瑞三季度财报显示削减了11条研发管线,出售其在BioNTech约54.7%的股份,近日又公布了PD-1/VEGF双抗PF-08634404(SSGJ-707)临床开发的详细战略,在创新药领域落后一步势必要花费高昂的代价去弥补,但对辉瑞这样的巨头来说,纠偏补漏的能力总是更强劲一些。
01
棋差一着

早在2019年,辉瑞就领先一步开启了口服小分子GLP-1受体激动剂的临床研发,但自研管线Lotiglipron和Danuglipron均因肝毒性问题先后被终止开发,辉瑞也由此错失了减重药赛道爆发的风口。
自研之路波折不断,砸钱并购也就成为首选。Metsera的核心管线包括超长效GLP-1受体激动剂MET-097i,支持每月一次注射,即将展开III期临床;超长效胰淀素类似物MET-233i,36天内最高减重8.4%;还有一款口服GLP-1受体激动剂MET-224o,处在早期临床阶段。
虽然价格高昂,但这笔交易一次性补足了辉瑞在减肥药各分支领域的管线缺口,更不必说Metsera用于开发GLP-1受体激动剂和胰淀素类似物的几大核心技术平台,百亿美金或许也是物有所值。
近日,辉瑞首席财务官戴夫·邓顿在杰富瑞医疗健康大会上表示,收购Metsera后,“未来可能会通过小分子药物进一步完善该产品线”,计划以口服药物为重点拓展全球肥胖症业务版图。目前减肥市场被礼来/诺和诺德两大寡头瓜分,且以长效注射类药物为主,口服小分子GLP-1药物开发难度高,尚未有产品获批上市,在小分子口服药和更长效制剂的赛道,辉瑞或许还能“卷”出一个未来。
和减肥市场类似,辉瑞也曾错失免疫检查点抑制剂这一诞生了“药王”的核心赛道,年初,首席执行官阿尔伯特·布尔拉曾公开强调“把肿瘤/肥胖作为2025年重点”。
在下一代抗肿瘤疗法中,辉瑞通过收购Seagen完成了ADC(抗体偶联药物)管线的快速填充,430亿美元的天价不仅换来了多个临床后期资产,Padcev、Adcetris等产品亦成为辉瑞新的业务增长点,而且Seagen的技术平台还在帮助辉瑞继续探索新一代ADC药物。
但面对第一三共的Enhertu(DS-8201),辉瑞或许还需要一款结构更优异、DAR(药物抗体比)值更佳、靶点作用更广谱的ADC产品,比如后续研发重心PD-L1 ADC,才好在IO+ADC疗法的竞逐中占据优势。
辉瑞的另一大重心,当属从三生制药引进的PD-1/VEGF双抗PF-08634404(SSGJ-707)。11月10日,辉瑞专门召开PF-08634404的临床开发战略报告会议,年内便已迅速展开7项临床试验,既包括跟K药头对头以取代传统疗法的试验,也包括与自有ADC产品的联用和治疗线数的扩展。

辉瑞预计,2026年底PF-08634404的全球多中心临床数量将超过20个,覆盖10余个适应症,力图将其打造成管线网络中的基石产品。
“小分子靶向药、ADC和多特异性抗体并举”是辉瑞在抗肿瘤领域的核心战略方向。总之,在肿瘤和肥胖症这两个偶尔“棋差一着”的领域,辉瑞凭借非凡的“钞能力”和临床推进效率,加速弥补着自己的缺漏。
02
削减11条研发管线

疫情结束后,新冠疫苗的“红利”不再,辉瑞不仅需要挖掘一个足够有分量的新兴支柱产品,也需要删繁就简,在竞争宏图中锚定发展重心。第三季度财报显示,辉瑞终止了11个研发项目,涵盖疫苗、肿瘤、代谢疾病等多个领域。

首先是在ADC领域的优化,如来自Seagen的PF-08046045(CD30)止步于临床I期,Padcev针对非肌层浸润性膀胱癌新适应症的开发也于临床I期被叫停。另一款来自Seagen的双抗PF-08046049(4-1BB/CD228)同样止步于临床I期。
其次,出于商业考量,Ervogastat(DGAT2 抑制剂)+ Clesacostat(ACC 抑制剂)联合用于治疗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炎(MASH)的试验被终止。此外,与BioNTech合作的mRNA疫苗,自研的IL-27/IL-6RB双抗等管线均于临床早期被优化。
但仔细分析这11条管线后不难发现,除了Inclacumab由于III期试验未达主要终点,Comirnaty被FDA紧急叫停,其余管线的删减多是辉瑞聚焦核心项目的战略使然,主动清理非核心资产,把研发精力投注在PD-L1 ADC、PD-1/VEGF双抗、小分子抑制剂等重点产品。
今年辉瑞Q3营收降至166.5亿美元,同比下降6%(去年同期177亿美元),新冠产品的业绩持续下滑,Eliquis、Prevnar 13、Ibrance等产品即将面临专利悬崖,但辉瑞依然上调了全年盈利预测,因其非新冠业务,尤其肿瘤板块增长亮眼。
11月,辉瑞还通过大宗交易出售了其在老搭档BioNTech约54.7%的股份,交易金额在5亿美元左右。在疫苗领域,继续着力开发新一代变异株疫苗和通用疫苗,再一次,辉瑞将目光转向自身,聚焦内部管线建设。
所谓“迟来的代价”可以说是每一家MNC都会面临的结构性问题,这和公司的体量、创新药的开发特点息息相关。前瞻性的战略布局需要经验、智慧,也需要一点好运和勇气,MNC起码还有及时转向的财力和能力,毕竟更多biotech可能就在一场失败的豪赌中“消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