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挪威主权基金CEO Nicolai Tangen主持了一档播客《In Good Company》,邀请其持仓的公司的CEO及各个领域有建设的领导人进行访谈。
挪威主权基金是全世界最大的主权基金之一,挪威人发现海上油气资源后,将其转化为基金,投资全世界的好公司。挪威人口只有全球人口的不到0.1%,但是他们持有全世界上市公司的股份达到1.5%+。
2025年11月12日,本期嘉宾诺和新元CEO :Ester Baiget。豆包AI将访谈总结如下:
(访谈原文在下方)
身份定位:全球领先的生物解决方案公司,由科汉森(Christian Hansen)与诺维信(Novozymes)合并而成,总部相关生态植根丹麦。
核心业务:通过酶制剂、微生物、益生菌等产品,为多行业提供天然替代化石基化学品的解决方案,覆盖食品营养、乳制品、生物燃料、家居护理等 30 多个细分市场。
市场规模:聚焦 600 亿美元规模的生物解决方案市场,同时瞄准 1 万亿美元规模的特种化学品市场,当前在乳制品、生物燃料等领域渗透率极高。
财务与持股:挪威主权财富基金持有 2.5% 股份(价值超 7 亿美元),息税折旧摊销前利润率(EBITDA)达 37%,息税前利润率(EBIT)25%,保持高个位数增长,增速为所处行业(1%-2%)的 2-4 倍。
核心产品:以酶制剂、微生物、益生菌为主,提供 “复合配方” 定制化解决方案,产品形态覆盖从小罐装到大型集装箱的全规格,适配不同行业需求。
生产工艺:以专业化发酵为核心,通过 10 万多种微生物菌株库筛选优化,结合生物工程、高端分析技术实现规模化生产,发酵周期 1-2 天,后续需针对性分离提纯。
技术优势:菌株库规范化管理 + AI 赋能研发(蛋白质结构预测从 1 年缩短至 1 分钟内),每年通过技术优化提升 2%-5% 产能,10% 营收投入研发。
三大独特优势:业务覆盖范围广(30 + 细分市场)、全球化布局 + 客户需求洞察能力强、研发 - 规模化转化效率高。
客户价值:产品成本仅占客户终端产品总成本的 1%-5%,但能决定产品核心特性(如酸奶风味、面包松软度、洗涤剂清洁力),且具备环保、健康等不可替代的性能优势。
客户粘性:合作关系长期稳定,几乎无客户流失,通过持续扩产和产能优化保障供应,从单一产品合作逐步拓展至全链条解决方案。
行业潜力:现有技术可减少全球 8% 的 CO₂排放,2035 年有望释放 8000 亿美元经济收益,属本土制造、无进口依赖的绿色解决方案。
监管痛点:全球监管框架基于化石基化学品制定,生物解决方案(可生物降解)需按非生物降解产品注册评估,导致创新落地延迟;欧洲监管效率最低(部分产品注册需 5-8 年),新加坡、巴西效率最高,美国居中。
重点研发方向:碳捕捉解决方案、塑料回收酶制剂、高价值特种蛋白质(肌肉恢复、特殊消化需求)、生物制药生产效率优化酶制剂。
落地关键:依赖监管政策优化和产业链配套(如塑料回收需配套收集、生产设施),参考生物质制生物乙醇案例(技术储备 10 年后才实现规模化落地)。
领导力风格:CEO 埃丝特・贝特(西班牙加泰罗尼亚人)注重公平勇敢、任人唯贤,包容失败、鼓励建设性挑战,强调高标准与长期价值。
企业文化:核心是 “关怀”(彼此、地球、社会),兼具好奇心、挑战精神、问责制,正在培养 “聚焦优先级” 的 “说不” 文化;融合丹麦温暖风格,注重员工认同感与工作愉悦感。
员工激励:通过战略全员共享、明确个体工作价值、高频感谢与认可,强化 “个人价值与公司使命契合” 的归属感(如一线储罐清洁工作与产品性能、客户交付直接相关)。
以下是访谈内容正文,由豆包翻译,问答略有删减:
尼古拉:大家好,今天特别荣幸能和埃丝特・贝特同台 —— 她是诺和新元集团的总裁兼 CEO,这家公司也是我最欣赏的企业之一。埃丝特正带领公司向生物解决方案转型,简单说就是用天然替代品取代化学品,这些产品遍布生活各处:从你吃的面包,到洗衣服用的洗涤剂,诺和新元早就融入了大家的日常生活。我们基金持有该公司 2.5% 的股份,价值超 7 亿美元,埃丝特,非常高兴你能来。
尼古拉:那我们从基础问题开始吧,你们公司的核心业务是什么?
埃丝特:诺和新元的核心业务?尼古拉你其实已经描述得很到位了。我们是领先的生物解决方案公司,每天通过酶制剂和微生物技术,悄无声息服务着超过 20 亿人。我们要创造更健康的生活、更健康的地球,还要为客户提供高价值解决方案,改变他们的生产方式和我们的饮食结构。
尼古拉:但 “生物解决方案” 具体是什么?还有,酶到底是什么?
埃丝特:酶是一种催化蛋白质,是生命活动的 “加速器”。你我体内都有酶,自然界里也到处都是,它们是自然演化的产物。诺和诺德要做的,就是通过专业方式实现酶的规模化生产。我们靠生物工程和高端分析技术,从 10 万多种微生物菌株库中筛选优化,再通过规模化生产让自然的力量发挥更大价值 —— 从自然中找灵感,把解决方案规模化,最终为客户创造增值。
尼古拉:这些产品是怎么生产的?就是用大型储罐发酵吗?
埃丝特:我们确实有大型储罐,也有小型的。关键不只是发酵,更在于后续的精制环节 —— 要给客户提供符合他们需求的形态和规格。其实谁都能做简单发酵,比如面包放袋子里发霉就是发酵,但我们做的是专业化发酵:只提取目标微生物或蛋白质,确保性能达标,再稳定化处理,最后以客户需要的形态交付。比如洗涤剂用的酶、生物燃料用的酶、烘焙用的酶、肠道健康用的益生菌,还有乳制品发酵的菌种,它们的形态要求完全不一样。
尼古拉:你们有多少种产品?
埃丝特:数千种甚至更多,看怎么统计 —— 按发酵原料算,还是按最终交付给客户的产品算?后者才是核心,因为我们的独特之处就是能精准对接客户需求和生物解决方案。我们做的是定制化方案,通常是 “复合配方”—— 多种酶复配,或者酶和酵母组合,确保客户能拿到最佳效果。
尼古拉:主要客户集中在哪些行业?
埃丝特:食品营养、乳制品这些领域都有我们的身影。你吃高蛋白酸奶,大概率就用到了我们的产品 —— 能优化风味、质地和适口性,还能帮客户提升生产效率、降低成本。吃面包时,我们的酶能延长新鲜度、抑制霉菌,还符合 “清洁标签” 标准。生物燃料领域(挪威以电动车为主,但北美、拉美、印度这些地方还在广泛使用)我们也有布局。洗衣服用的洗涤剂里,我们的酶能让你低温高效清洁 —— 这就是酶的优势:不用高温高能耗,还能生物降解,被自然环境吸收。
尼古拉:你们在哪些地方替代了化石基化学品?
埃丝特:几乎所有地方。我们的核心逻辑是回归自然 —— 自然界早就有应对各种需求的办法,人类之前靠化石基化学品满足社会需求,现在有了科技,我们能驾驭自然的力量,用天然解决方案替代化石基产品。
尼古拉:你们瞄准的市场规模有多大?市场份额能说个具体数字吗?
埃丝特:我们对当前的市场地位很自豪,但更关注 “可触及市场规模”。生物解决方案市场规模有 600 亿美元,包括氨基酸、维生素等各类发酵产品;而特种化学品市场有 1 万亿美元,这才是我们的潜力所在。市场份额方面,只能说 “很稳固”—— 乳制品和生物燃料领域,我们的渗透率极高,但具体数字不便透露。
尼古拉:公司增长速度怎么样?为什么能比行业跑得快?
埃丝特:目前是高个位数增长,中期目标是继续跑赢市场。我们所处的食品、家居护理行业,整体增速才 1%-2%,但我们是行业的 2-4 倍。核心原因是能给客户创造实质性价值:我们是客户在生物解决方案领域的首选合作伙伴,优势有三点:一是业务覆盖 30 多个细分市场,范围广;二是全球化布局,还善于听客户需求;三是研发体系强,能把需求快速变成解决方案并规模化。我们的产品成本只占客户终端产品总成本的 1%-5%,但能显著提升产品价值 —— 比如替代微塑料、减少糖分添加、低温高效洗涤,这些都是竞争对手做不到的。
尼古拉:诺和新元是科汉森(Christian Hansen)和诺维信(Novozymes)合并的,我当股票分析师时就关注这两家,现在合并成一家特别有意思。为什么丹麦在这个行业这么强?
埃丝特:核心是丹麦有深厚的发酵文化和传统,比如我们最近和一家专注发酵的餐厅 NMA 合作,探索水果发酵和功能化,就能看出这种文化的影响力。另外,丹麦有坚实的社会基础:我们的主要股东是诺和诺德基金会,会持续反哺社会;大学、中小企业和生物制药巨头之间形成了完善的合作网络,构建了生物技术的卓越生态,能吸引全球顶尖人才。
尼古拉:作为诺和集团生态的一部分,最大优势是什么?
埃丝特:首先是长期股东的支持 —— 这是宝贵的馈赠,让我们能基于长期价值做决策,同时也肩负着每日交付成果的责任。其次,丹麦的基金会网络会投入人才培养,支持高校和初创企业,形成知识共享氛围,让丹麦成为生物技术高地。当然,我们是全球化公司,不只是立足丹麦,全球品牌影响力也在快速提升。
尼古拉:行业监管环境怎么样?哪些监管会阻碍或推动发展?
埃丝特:现在的监管体系大多基于化石基化学品的传统框架,生物解决方案明明能生物降解,却还要按非生物降解产品的标准注册评估,这给创新落地带来了不必要的延迟。不同国家效率差很多:欧洲注册一种替代化肥的微生物产品要 6-8 年,巴西只要 2 年;注册新型功能蛋白,欧洲要 5 年,新加坡 6 个月,美国居中但还有提升空间。
尼古拉:为什么欧洲监管这么慢?
埃丝特:改变需要时间。我们一直在向欧盟委员会发声,说清生物解决方案的价值 —— 仅现有技术就能减少全球 8% 的二氧化碳排放,到 2035 年有望释放 8000 亿美元经济收益,而且这些方案是 “本土制造”,基于生物质原料,不用芯片或进口,能创造本地就业。现在美国、中国、印度都在加速,欧洲也说了不少好话,但就是缺速度。
尼古拉:能不能带我们 “参观” 下你们在丹麦的工厂?规模怎么样?里面有味道吗?
埃丝特:规模是相对的 —— 和化工裂解厂比不算大,和生物制药厂比就很大了。工厂里没有特殊味道,进去能看到很多管道和设备,就是现代化工业设施的样子。以卡伦堡的工厂为例,里面有宽阔的道路和运输车辆,发酵罐容积能到 300 立方米,高度堪比一栋楼(而且通常是封闭的,因为部分产品用于食品,要满足严格安全标准)。
尼古拉:发酵罐里装的是什么?会冒泡吗?
埃丝特:里面是生物质原料,包括碳源、糖类和微生物需要的营养物质,发酵时会轻微冒泡。发酵是分批进行的,周期 1-2 天,之后要做分离提纯:如果产品是微生物(比如乳制品发酵菌种、生物能源用酵母),就不用复杂分离;如果是酶或蛋白质,就要把生物质和微生物分离开。
尼古拉:产品包装是什么样的?酿酒师会用到你们的产品吗?
埃丝特:包装形式很多,从小罐装到大型集装箱都有,部分产品能直接运到客户工厂快速投产。酿酒师肯定能用 —— 会用到我们的酵母、微生物或酶制剂,甚至是组合产品。比如酿无醇啤酒,酶制剂还能在物理工艺之外提供额外支持。
尼古拉:你自己会用公司的产品吗?
埃丝特:会啊,而且很喜欢。我们不直接吃生产原料,但我会服用公司的益生菌(部分益生菌产品能直接卖给美国的从业者)。另外,客户生产的酸奶、面包、香肠、啤酒,还有我用的洗涤剂,出国时接触的生物燃料,里面都有我们的解决方案。
尼古拉:如果我是面包师,想让你们帮我做更好的面包,你们会怎么做?菌株库是什么样的?
埃丝特:首先会问清楚需求 —— 是要提升松软度、新鲜度,还是减少糖盐添加,同时不增加成本?我们的方案都要给客户创造增值,还得让终端产品对消费者有竞争力。大多数情况会用现有产品定制组合,要是全新需求,就启动创新流程:从菌株库筛选,通过生物工程研发,生产出客户需要的酶或蛋白质。菌株库其实是低温冷冻存储系统,有 10 万多种菌株,分布在不同地方,关键不是数量多,而是分类管理规范,能快速找到需要的菌株 —— 这也让我们能更好地用 AI 加速研发。
尼古拉:你们的产品成本占客户终端产品的比例不高吧?客户用了之后会不会轻易更换供应商?
埃丝特:通常只占 1%-5%,但能决定产品的核心特性 —— 比如乳制品的风味质地、面包的松软度、洗涤剂的清洁力。客户不会轻易换供应商,除非我们掉链子:我们每年会通过技术优化提升 2%-5% 的产能,还会持续投资扩产,确保能稳定供应。我们和客户的关系很稳定,一旦合作就会长期陪伴,还会不断拓展合作领域。
尼古拉:听说你们在定价上有了新的纪律性,能说说定价逻辑吗?
埃丝特:我们一直很注重定价 —— 要是不懂产品价值、定价不合理,也达不到 25% 的息税前利润率(EBIT)或 37% 的息税折旧摊销前利润率(EBITDA)。定价是基于产品给客户创造的价值,靠信任沟通。现在的新纪律是,定价沟通不只是在产品推出时,而是每年都要和客户重新评估,确保定价和价值匹配。这让产品价格从过去每年下滑 1%-2%,变成了每年贡献 1%-2% 的收入增长。
尼古拉:AI 正在怎么改变你们的工作?未来研发方向有哪些 “重磅方案”?
埃丝特:早在 “AI” 这个词普及前,我们就用相关技术做研发、菌株筛选了。现在 AI 的作用更广泛:加速蛋白质结构预测、菌株筛选,还用于客户互动、建模分析、需求收集和生产效率优化。未来研发方向包括碳捕捉解决方案、塑料回收酶制剂,还有高价值特种蛋白质 —— 比如加速肌肉恢复、为消化障碍患者提供易吸收蛋白质,还能帮生物制药行业提升生产效率。这些方案能不能成为 “重磅产品”,主要看监管和产业链配套,比如塑料回收酶,需要有人建工厂、收塑料,才能规模化应用。
尼古拉:你在帝斯曼化学(Dio chemicals)待了 25 年,这段经历给你带来了什么?诺和新元和帝斯曼比,做得更好的地方是什么?
埃丝特:在帝斯曼学到了很多:要靠业绩说话,坚守道德底线,不能为了增长牺牲健康,还要关注现金流。更重要的是,在跨国公司里感受到了多元声音的价值。诺和新元最特别的地方,是我们在创造一个新赛道 —— 用科技改变世界的生产方式和饮食结构,而且员工认同感极强,因为大家觉得自己在做有意义的事:创造更健康的生活和地球。
尼古拉:员工认同感强的原因是什么?比如工厂里清洗储罐的工人,怎么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工作有意义?
埃丝特:核心是个人价值观和公司使命的契合 —— 我们做的事确实能改变世界。对于一线员工,我们会反复解释他们工作的重要性:储罐洗不干净,产品性能就不达标,客户交付会延迟,公司会错失市场机会。而且我们会经常说 “谢谢”,还会把公司战略从不同角度分享给大家,让每个人都知道 “我能为公司做什么”“我的工作有什么影响”。
尼古拉:你的领导风格是什么样的?会对员工很严格吗?
埃丝特:这个得问员工,但我希望他们觉得我善于提问、公平勇敢。我喜欢身边的人比我优秀,也愿意接受建设性挑战。严格来说,我对标准要求很高 —— 我们、员工、客户都值得高标准。但我们也包容失败,毕竟是研发型科技公司,失败是创新的一部分,关键是快速失败、吸取教训、继续前进。
尼古拉:谁对你的领导风格影响最大?你是西班牙加泰罗尼亚人,管理一家丹麦公司是什么感受?
埃丝特:没有单一的影响者,首先是家庭环境 —— 父母重视价值观,我是五个孩子中的老大,从小就有责任感。加泰罗尼亚人的特质可能是 “有点固执”,还有独特的语言和外貌。管理丹麦公司没什么特别的,我从不关注 “来自哪个国家”,更在意 “团队氛围” 和 “个人能带来什么”。而且丹麦公司的文化很温暖,全球各地的办公室都有丹麦设计的影子,大家工作时也能感受到快乐。
尼古拉:诺和新元的企业文化是什么样的?合并前的科汉森和诺维信,文化差异大吗?
埃丝特:我们的文化核心是 “关怀”—— 关怀彼此、关怀地球、关怀社会,还有好奇心、敢于挑战、勇于担责、包容失败。现在还在培养 “说不” 的勇气,因为生物解决方案的机会太多,不聚焦就会出问题。合并前两家公司有很多相似之处,都是丹麦企业,价值观和 “让世界更美好” 的使命一致,只是一个侧重菌种,一个侧重酶。我们用了一年时间整合文化,问了 1 万名员工 “想保留什么、愿意放弃什么”,最终打造了专属诺和新元的新文化,不是偏向任何一方。
尼古拉:你给年轻人的建议是什么?
埃丝特:不要放弃,坚持发出自己的声音。我还想请求年轻人:可以吐槽、可以抱怨,我们确实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也请给企业一点信任,相信我们在努力变好,一起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另外,要勇于面对问题、持续学习、多旅行、和家人朋友享受生活,还要相信未来 —— 世界不会变差,除非我们自己放弃希望。
尼古拉:埃丝特,诺和新元确实在让世界变得更美好,希望听众们都能明白我们为什么这么喜欢这家公司。非常感谢你的到来!
埃丝特:谢谢尼古拉,能来这里我也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