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大感光(SZ300576)$本文纯属虚构,无任何投资参考和建议
第十章:反转
清晨五点,城市的轮廓在微光中刚刚显现,容大感光的研发中心却已持续运转了二十三个小时。
陈默趴在实验台上睡着了,手边是散乱的实验数据和半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他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但嘴角却微微上扬——在梦中,他看见了一道光。
“陈总,陈总!”
张涛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睡眠中拽回现实。陈默猛地抬头,眼前是研发总监兴奋到几乎扭曲的脸。
“成了!成了!”张涛挥舞着手中的打印纸,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刘教授那边刚刚传来消息,他们实验室合成的改性PC-403样品,金属离子含量已经降到日本产品的两倍以内!”
陈默瞬间清醒:“你再说一遍?”
“千真万确!”张涛将数据报告拍在桌上,“还有更惊人的——他们通过分子结构修饰,意外发现这种改性PC-403在特定波长下的光敏效率比日本原版提高了8%!刘教授说,这可能是苯环上那个特殊取代基带来的量子效应!”
陈默抓起报告,眼睛飞速扫过密密麻麻的数据。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看到了希望。
“样品什么时候能到?”
“今天下午三点,刘教授亲自带过来。”张涛喘着气说,“他还说,中科院材料所决定将这项技术专利以成本价授权给我们,条件只有一个:如果成功量产,必须优先供应国内半导体企业。”
陈默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五天来,这是他第一次允许自己相信,也许真的有奇迹。
“通知攻关小组,七点开会。”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另外,联系生产部,准备小批量试产设备。如果样品测试通过,我们要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配方调整和工艺验证。”
张涛点点头,正要离开,又被陈默叫住。
“还有,”陈默站起身,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让食堂准备点好的,今天给大家加餐。这五天,辛苦了。”
上午九点,会议室里的气氛与前几日截然不同。
投影屏幕上展示着中科院提供的测试数据,每一个参数都让在场的人眼睛发亮。刘教授通过视频连线,详细解释了新材料的特性。
“这种改性PC-403最大的突破在于分子自组装能力。”视频中,刘教授指着分子结构模型,“它在光刻胶基质中能够形成有序的纳米结构,这不仅能提高光敏效率,还能显著改善边缘粗糙度。我们初步计算,在7纳米工艺上,边缘粗糙度有望降低到ASML标准的110%以内。”
“也就是说,我们不仅解决了卡脖子问题,还可能实现性能反超?”周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理论上是这样。”刘教授谨慎地说,“但实验室数据与量产工艺之间还有巨大鸿沟。材料的稳定性、批次一致性、与现有配方的兼容性——这些都是未知数。”
陈默点点头:“所以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至关重要。李总,生产线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启动。”李建国回答,“但我必须提醒,小批量试产会消耗我们最后的库存。如果失败...”
“如果失败,我们就彻底出局。”陈默接过话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但如果不尝试,我们连失败的机会都没有。”
会议结束后,陈默独自回到办公室。他需要一点时间思考,在希望真正降临的时刻,保持清醒比在绝望中坚持更加困难。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深圳的座机号码。
“喂,陈总吗?我是深圳市工信局的王主任。”
陈默心头一紧:“王主任您好,有何指示?”
“指示谈不上,但有重要消息通知。”电话那头的语气严肃而正式,“市政府刚刚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半导体关键材料供应链安全问题。会上决定,将容大感光列为重点支持企业,提供三项紧急措施。”
陈默握紧手机:“您说。”
“第一,设立5000万元应急转贷基金,专门用于支持你们稳定原材料供应。第二,协调深圳创新投、深创投等机构,组建专项产业基金,支持你们的研发和产能扩张。第三...”王主任顿了顿,“第三,市政府已经致函国家发改委和工信部,建议将光刻胶列入国家重点攻关专项,并推荐容大感光作为牵头单位之一。”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他扶着桌子缓缓坐下:“王主任,这...太突然了。”
“不突然。”王主任的声音温和下来,“陈总,你们这几年的坚持,市里都看在眼里。这次日本断供事件,让我们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产业链的自主可控不是选择题,而是生存题。容大感光是深圳本土成长起来的高科技企业,你们在做的,正是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最需要的事。”
“感谢政府的信任,但我们现在的技术...”
“技术问题你们自己解决,政策环境我们来创造。”王主任干脆地说,“陈总,我知道你们正在攻关,压力很大。但请记住,你们不是孤军奋战。深圳有完整的半导体产业链,有全国最好的创新生态。需要什么支持,随时提出来。”
挂断电话,陈默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十分钟。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五天来,他第一次觉得,肩上的重担似乎轻了一些。
下午三点,刘教授准时抵达。
他带来的不是样品,而是整整一箱不同批次的试验材料。同行的还有三位中科院的研究员,他们将在未来一周驻厂支持。
“陈总,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开始吧。”刘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眼里布满血丝,“为了这批材料,我的团队已经七十二小时没合眼了。”
实验室里,测试工作立即展开。
第一组数据在傍晚六点出炉:改性PC-403与国产AD-7的兼容性良好,但光反应速率比预期慢15%。
“需要调整曝光参数。”张涛迅速做出判断,“或者添加促进剂。”
“不能用促进剂,会影响分辨率。”刘教授摇头,“我建议从光源波长入手。我们之前发现,这种材料在365纳米波段的吸收特性很特殊。”
陈默盯着数据,突然想起什么:“等等,如果我们使用双波长曝光呢?先用365纳米波长激活,再用405纳米波长完成反应?”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理论上可行...”刘教授眼睛一亮,“但需要调整光刻机的曝光程序,而且需要精确控制两种波长的能量配比。”
“中芯国际的NXT-2000i支持多波长曝光。”陈默语速加快,“如果他们愿意配合测试...”
“我来联系。”周倩立刻说,“中芯国际的研发副总裁是我大学师兄,我这就打电话。”
晚上八点,当中芯国际同意提供一台测试机并派出工程师团队支持时,整个实验室沸腾了。但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在三十六小时内完成配方调整、工艺验证,并生产出合格的测试样品。
凌晨两点,陈默再次站在了实验室中央。
他的眼前不再是密密麻麻的失败数据,而是正在成形的解决方案。攻关小组的成员们虽然疲惫,但眼中都闪烁着光芒——那是看到希望的人才会有的光。
“陈总,您去休息一下吧。”林薇再次出现,这次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面,“刘教授和团队都在,您不必一直守着。”
陈默接过面条,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林薇,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林薇想了想,摇摇头。
“五年前的今天,容大感光拿到了第一笔风险投资。”陈默望着实验室里忙碌的身影,声音平静,“那天晚上,我和创始团队在城中村的大排档庆祝,喝了三箱啤酒。张涛喝醉了,抱着电线杆说,‘我们一定要做出世界级的光刻胶’。李建国说,‘不,我们要做出中国自己的光刻胶’。”
他停顿了一下:“那时候,我们只有七个人,租了一间不到一百平的实验室。日本企业的代表来参观,看了一眼就走了,连名片都没留。”
“但现在不一样了。”林薇轻声说。
“是啊,现在不一样了。”陈默吃了一口面,“我们有了自己的研发中心,有了两百多人的团队,有了中芯国际这样的客户。但真正不一样的,不是这些。”
他转向林薇:“真正不一样的,是当危机来临时,我们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张涛五天没回家,他妻子昨天抱着孩子来公司送换洗衣服。李建国亲自去生产线调试设备,手上烫了两个泡。就连财务部的小姑娘,都在主动研究产业政策,帮我们申请税收优惠。”
“这就是您说的,一群人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命。”林薇微笑。
陈默点点头,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起。又是一个海外号码,但这次显示的是美国区号。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陈先生,晚上好。我是迈克尔·罗森,硅谷风投KPCB的合伙人。”电话那头是流利的美式英语,“我直接说吧,我们基金想投资容大感光。”
陈默愣住了:“罗森先生,您知道我们公司目前的情况吗?”
“当然知道。”罗森的语气轻松,“我们知道日本的断供,知道德国的合作提议被拒,也知道你们正在用国产材料攻关。坦白说,如果你们选择接受默克的条件,我不会打这个电话。正是你们的坚持,让我们看到了价值。”
“什么样的价值?”
“技术自主的价值,供应链安全的价值,更重要的——中国市场的价值。”罗森直言不讳,“KPCB在全球半导体领域投资了47家公司,但没有一家在光刻胶这样的关键材料上。我们研究容大感光已经一年了,你们的技术路线、团队执行力,以及这次危机中的表现,都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2亿美元,投后估值15亿,只要一个董事会观察员席位,不参与日常经营。”罗森顿了顿,“而且,我们可以帮助引入美国、欧洲的材料供应商,建立多元化的供应链。这不是施舍,陈先生,这是对我们共同未来的投资。”
陈默走到窗边,夜色中的深圳灯火辉煌。远处,平安大厦的尖顶直插夜空,像一座灯塔。
“罗森先生,感谢您的认可。但我需要和团队讨论。”
“当然,我理解。不过请允许我多说一句。”罗森的声音变得严肃,“陈先生,半导体产业的全球化正在结束,区域化供应链正在形成。容大感光有机会成为亚洲供应链的关键节点,但这需要国际化的资源支持。我们的投资不仅是钱,更是通往全球市场的桥梁。”
挂断电话,陈默陷入了沉思。
资本的嗅觉总是最敏锐的。当国内政策开始倾斜,当技术突破曙光初现,国际资本也随之而来。这既是机遇,也是考验——如何在开放合作与自主可控之间找到平衡?
凌晨四点,实验室里传来一阵欢呼。
陈默冲进去,看到张涛正抱着刘教授转圈。显示屏上,最新的测试结果显示:使用双波长曝光工艺后,边缘粗糙度降到了ASML标准的105%,完全满足7纳米工艺要求!
“陈总,我们成功了!”张涛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至少,在实验室条件下成功了!”
刘教授擦了擦眼镜,眼里闪着泪光:“五年了,我们从零开始,终于...终于看到了希望。”
陈默看着屏幕上那行绿色的合格数据,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不到庆祝的时候。”他说,“小批量试产,立刻开始。我要在明天中午前看到第一批合格样品。”
“是!”整个实验室齐声回答。
清晨六点,第一缕阳光照进生产车间。
随着机器启动的嗡鸣声,混合着新型光刻胶的液体缓缓流入涂布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层薄如蝉翼的胶体均匀地铺展在硅片上。
陈默站在观察窗前,他的倒影与机器的轮廓重叠在一起。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父亲临终前说“中国要有自己的芯片”,想起创业时那些不眠之夜,想起日本代表轻蔑的笑容,想起这五天来每一张疲惫却坚定的脸。
“陈总。”林薇轻轻走到他身边,“三通投资又打电话了,说条件可以再谈。另外,德国默克发来邮件,愿意以市场价格供应原材料,不再提专利授权的事。”
陈默没有回头:“告诉他们,容大感光感谢所有合作伙伴的信任,但我们暂时不需要外部援助了。”
“您确定吗?现金流的问题...”
“深圳政府的应急贷款下周到位。”陈默转过身,“而且,如果这次试产成功,中芯国际的订单会立刻下来。更重要的是——”
他望向窗外,太阳正从地平线升起,金光洒满整个城市。
“更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自己的路。”
上午十点,当第一批硅片完成全部工艺步骤,被送入检测室时,整个公司的人都聚集在了走廊上。
检测仪器的指示灯由红转绿的那一刻,掌声和欢呼声响彻整栋大楼。张涛哭了,这个在实验室里熬了无数夜的硬汉,抱着检测报告泣不成声。李建国用力拍着每一个人的肩膀,手上的水泡渗出了血丝。周倩拿出手机,拍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刻。
陈默没有欢呼,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切。
林薇走到他身边:“陈总,您不过去吗?”
“让他们庆祝吧。”陈默微笑,“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的手机震动,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中芯国际研发副总裁发来的:“陈总,听说你们有了突破。我们决定将样品测试提前到后天,如果通过,三年采购合同马上签。另外,华虹、长鑫也在询问你们的进展。中国半导体产业链,需要你们。”
陈默抬起头,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
五天前,他们被逼到了悬崖边缘。五天后,他们不仅没有坠落,反而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但陈默知道,这只是开始。日本的断供不会只有一次,国际竞争不会停止,技术的追赶永无止境。今天的成功,只是赢得了继续参赛的资格。
他走向实验室,那里已经开始了下一轮试验。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每一张专注的脸。
在半导体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胜利,只有不断的前进。而今天,容大感光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向着下一个技术节点,迈出属于自己的步伐。
远处的天空中,一架飞机正划过湛蓝的天幕,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线。就像中国科技产业的道路,虽然曲折,但方向始终向前。
陈默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新的目标:
“破晓计划第二阶段:5纳米工艺适配,90天倒计时开始。”
下方,是一行小字:
“光刻胶的战争,我们输过,跌倒过,但从没认输过。这一次,我们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