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暴涨90%,九识智能“非借壳”星辉环材的明棋与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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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北京  

图片系AI生成

4月2日晚,已经“20cm”三连板的星辉环材(300834.SZ)再次对市场“降温”——新股东九识智能承诺: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36个月内不谋求控制权、不向上市公司注入资产。当日股价早盘继续在10点前封板涨停,午后打开,最终收涨7.43%,5个交易日内暴涨90.07%。

一个多月前,九识智能刚刚完成新一轮超3亿美元融资,作为全球最大 RoboVan(无人驾驶厢式货车)车队的运营商,估值已跨过百亿大关。如今斥资近12亿元杀入星辉环材,这笔并购重组,严格意义上不同于2025年的“十倍牛股”上纬新材、“锋龙十八涨”锋龙股份的经典“借壳”路径,“曲线”程度更高。

更微妙的是,九识智能自身正处于商业模式验证与资本路径调整的关键期——传闻中的港股IPO迟迟未能落地,还背负着与京东的知识产权纠纷。在港股环境对“故事型”自动驾驶公司日益苛刻的当下,通过A股“闪现”绑定一个壳资源尚算充裕、业绩时冷时热的星辉环材,实质性地为未来更大规模的资本运作预留了一手选项。

显然,这一套安排难以彻底熄灭市场对“借壳”的想象——更何况从业务匹配度看,双方都谈不上体面。

精细设计的非借壳交易

3月30日,星辉环材披露《控股股东间接权益变动公告》,背后是独角兽九识智能的并购重组,分为两条路径同步推进:

Zelos通过境内、境外两个主体分别收购上市公司第1大股东星辉控股的45%股权,和第2大股东星辉香港的51%股权。

第1大、第2大股东星辉控股和星辉香港分别直接持股39.3%和19.3%。交易完成后,Zelos通过间接收购合计取得星辉环材27.5%股份的受益权。交易对价合计11.8亿,对应27.5%间接收益比例的上市公司市值为43亿。

交易完成后九识智能持股星辉环材结构

细节在于,星辉控股在交易前后要实施存续分立:交割时的星辉控股将仅保留持有星辉环材 39.3%股份的资产,其余子公司、参股公司股权、房产及相关债权债务整体剥离至新设公司。这个设计与2018–2019年东方富海对光洋控股的收购颇为相似。

交易完成后Zelos对第1大股东星辉控股持有45%股权,对第2大股东星辉香港持股51%,上市公司控制权依然把握在直接持股39%股份的星辉控股的控股股东陈氏家族手中。

图源:公司公告

这笔股权转让刻意避开了两个监管“红线”:持股比例低于30%:九识智能单方权益并未跨过强制要约收购门槛;控股股东、实控人名称未发生变更,不触及《重组管理办法》意义上的“借壳上市”。

如此一来,九识智能在规则上站稳了“非借壳”的立场,通过存续分立,星辉控股成为只持有星辉环材上市公司股权的单一平台,对存量非核心资产进行了“隔离”,降低不确定性;另一方面,未来或开展进一步的资本运作,结构更简、路径更短、变更效率更高。当然,入股方已经表态,这个锁定期有3年。

市场人士指出,热钱炒作的根源,是对真正的经营主导权而言,表面上的持股比例和表决权不是决定性因素,关键在于哪一方掌握了公司的未来增长引擎。在这点上,独角兽企业相较于壳公司往往拥有压倒性优势,这也是此次行情的起点。新股东能否通过业务协同和资本运作,把公司价值放大到一个全新的量级,比“不谋求控制权”更重要。

独角兽的资本焦虑

成立不到四年的九识智能,创始成员与核心技术班底,大多来自京东无人车部门,“师出同门”,而后是“九个月量产”刷新业内纪录、师徒反目、IPO传闻缠身,再到卷入案件侦查,光环与争议一路相伴。

九识智能部分产品线

但无论如何,其“赛道头部”的故事讲得很足,在自动驾驶整体仍处商业化验证阶段的背景下,九识智能采用“闪电式”技术落地+激进市场策略,很快取得了规模与融资成绩:

与菜鸟无人车业务战略整合,同时运营“九识”“菜鸟无人车”双品牌;RoboVan车队规模突破2万台,覆盖中国、新加坡、阿联酋、日本、韩国等20多个国家和地区、300余城市;中标中国邮政7000台无人货运车等大单,成为邮政物流领域重要供应商之一。截至2026年初,累计完成6轮融资,金额超8亿美元;B轮(多轮次)+新一轮超3亿美元融资后,估值突破百亿人民币,成为全球RoboVan领域首家百亿估值独角兽;投资阵容包括鼎晖百孚、蓝湖资本、美团、BV百度风投、蚂蚁集团以及多家城市引导基金等。

然而“模式是否真正跑通”,资本市场显然仍存疑虑。尤其在盈利能力方面,L4无人车对硬件与算法投入巨大,前期折旧、运维、远程接管等成本高企。九识方面虽多次对外称“单车模型已实现正毛利”“远程接管成本降至运营总成本3%以下”,但在整体盈利维度上,距离全面覆盖研发与扩张成本仍有距离。

并且,其港股IPO传闻久拖不决,一直停留在“传闻+研判”层面,同期港股已迎来希迪智驾文远知行小马智行等多家自动驾驶或智能驾驶企业上市,整体表现却受限于持续亏损与估值消化压力。对尚处高速扩张期、盈利路径尚需验证的九识而言,这并不是“好兆头”。

另一端的“摇摆”,是行业竞赛与“买壳”的时间压力。在这轮自动驾驶企业扎堆上市的潮流中,九识智能豪掷 12 亿元入局星辉环材,很难说没有“不能落后”的焦虑:主要竞争对手新石器亦在去年完成6亿美元D轮融资,发起了港股IPO。今年3月,新石器又与广汽领程达成战略合作,补齐车规级生产短板,为大规模量产打下基础,在研发深度和产业积累上对九识形成压制。

在资本市场的速度上,九识智能有绝对不能落后的理由。

而更棘手的是与京东的知识产权纠纷:

2024年11月,京东就九识涉嫌侵犯无人车相关知识产权向公安机关报案;2025年7月,京东公开表示已掌握大量证据,案件目前仍在调查之中。

市场普遍猜测:京东指控依据在于九识核心团队多名成员来自京东无人车项目,人员流动与项目推进时间线高度重叠;自2022年初起,九识及其北京关联公司在无人车领域密集申请专利,名单中不乏刚离开京东的骨干。

在这样的背景下,投资者、承销机构以及监管,对于这类“从大厂走出的自动驾驶公司”,必然更为审慎,这也是九识急于在 A 股“闪现”的另一重动机。

星辉环材的陈氏家族需要一个足够体面的退出价格,上市公司需要一个能讲新故事的“战略股东”,二级市场需要一个持续发酵的话题,九识智能则需要率先冲线上市、多加一层资本外壳、多绑定一个实体产业平台,达成对冲式的布局——这是市场的合理猜测。

从这个角度来看,36个月即是联姻“冷静期”,也是倒计时。(文 | 公司观察,作者 | 黄田 ,编辑 | 曹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