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温白奶一直是我国纯牛奶市场里的主流。但近些年随着人们消费水平和健康意识的提升,低温鲜奶稳步增长,而常温白奶则有所下滑。曾经,全国性乳企由于奶源和市场距离的问题,导致其冷链成本过高,产品触达范围有限。一直难以大规模进入低温鲜奶。但是近些年出现了一些变化,使全国性乳企大举抢占地方乳企的低温鲜奶市场。
1. 低温鲜奶的保质期的延长
低温鲜奶由于使用巴氏杀菌,也叫巴氏奶。传统的巴氏杀菌在低温(60~85℃)持续15秒~30分钟。与超高温(UHT)杀菌相比,巴氏杀菌保留了牛奶中的大部份蛋白活性和其它维生素等营养物质,口感也更好。但是由于没有完全杀死细菌,巴氏奶需要低温存储并全程冷链运输,一般保质期为7天。由于保质期很短,曾经每个地方的低温鲜奶都主要由当地的乳企或者区域乳企占据。
后来出现一种超巴氏奶,或称ESL乳。其杀菌温度介于巴氏和UHT之间,因此比巴氏奶的细菌残留更少保质期更长,但是仍需要冷藏保存。其代表为光明新鲜牧场和明治。但是这种奶相对巴氏奶营养口感略差。如果严格按国标执行,只能标注为高温杀菌乳,不能标为巴氏鲜牛奶。随后,一些乳企开始推广保质期更长的超巴氏奶。这些奶和巴氏奶一起放在冷柜,普通消费者也难以区分。但客观上消费者也慢慢接收了低温冷藏的牛奶也可以是15天左右的事实。但是市场仍然需要长保质期的且和巴氏奶一致的营养和口感的牛奶,这是有可能实现的吗?答案是肯定的
22年左右,各大乳企都应用了膜过滤技术,在巴氏的低温工艺中通过膜过滤除菌。代表产品包括蒙牛每日鲜语、伊利金典鲜牛奶和光明倍优。蒙牛伊利的膜过滤相关技术信息在网上披露很少,但是查询到一些光明的膜过滤技术来源于利乐:
22年光明委托供应商利乐公司研发保质期更长的巴氏奶。利乐最终提供膜过滤系统解决方案,包含RO反渗透和MF微滤的双膜过滤。原理大概是这样
MF膜(微滤膜)过滤除菌
MF膜属于精密过滤技术,孔径通常在 0.1 - 10μm 区间,利用“物理筛分”原理拦截微生物。针对性去除牛奶中的细菌、酵母菌等病原体/腐败菌,保留热敏性活性营养(如图中提到的免疫球蛋白等大分子蛋白)。与高温杀菌(易破坏营养)不同,MF膜通过“机械截留”实现除菌,兼顾“杀菌”与“保活营养”双重目标。
RO膜(反渗透膜)浓缩
RO膜是一种半透膜,基于压力驱动的分离原理:让水分子透过膜,而乳中的大分子营养物质(如蛋白质、脂肪)、矿物质等被截留。在不破坏营养的前提下降低乳中水分占比,实现“浓缩”效果——提升鲜奶有效成分浓度,让口感更浓醇;同时为后续杀菌、灌装等工艺提供更易处理的物料基础。
该双膜过滤技术应用于光明优倍中,结合75℃巴氏杀菌工艺,保留高达200mg/L免疫球蛋白、45mg/L乳铁蛋白、1500U/L乳过氧化物酶等5种鲜活营养,且延长保质期至15天。(其实光明在更早的时候推出光明致优,引进的法国膜过滤技术。不过当时因为过滤效率和成本的问题,普及度不高。)

君乐宝则在膜过滤技术之外更进一步,使用INF 0.09秒瞬时高温杀菌,将悦鲜活的保质期进一步延长至19天。逐渐15天及以上保质期的鲜牛奶占据低温鲜奶市场主流。全国性乳企的低温鲜奶产品的覆盖范围大幅扩大。
2. 冷链物流的基础设施的完善
在上世纪到本世纪初,没有什么专业的冷链运输公司,乳企不得不自建冷链物流,需承担车辆购置、维护、人力、能耗等全链条成本。其成本高企,物流能占到终端价格的20%左右。这个时期本地乳企是有绝对优势的。一方面全国乳企奶源太远,冷链成本过高,另一方面也很难像地方乳企一样在当地深耕复杂的冷链物流。
2010年后,第三方冷链物流(如顺丰冷运、京东冷链)出现,伴随着京东生鲜、天猫超市等生鲜电商崛起,冷藏车、前置仓走进社区,低温奶可直达消费者。2015年O2O大战,美团、饿了么培育“30分钟达”习惯,让即时电商、社区团购成低温奶重要渠道。自此,乳企摆脱了庞大的冷链车队和仓储管理。现在乳企低温鲜奶的物流责任仅限于“原奶采集至工厂加工”。后续第三方冷链物流将鲜奶运置电商的仓库,最后电商仓库通过末端冷链物流将产品配送至用户手中。其实电商末端都不需要真正的冷链,很多只是将鲜奶放在泡沫盒里,加些干冰。总之,乳企将冷链运输外包后,物流成本大幅下降,占终端价格下降到10%左右,甚至更低。也正是这段时期,全国性乳企凭借电商和盒马等新兴零售渠道,大举进入低温鲜奶市场,抢占了大量原属于地方乳企的市场份额。
曾经地方乳企凭借更近的奶源,自建冷链物流和本地的渠道优势,占据着低温鲜奶市场。以当时的视角看,似乎有一道护城河,将竞争对手排除在外。但是全国乳企靠常温产品累积大量的资金,在研发和营销上面已经和地方乳企不是一个量级。只要等到时机成熟,凭借行业内的技术进步和外部的商业模式变化,护城河被填平,城池被攻破。特别是光明,最早开始布局低温鲜奶,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低温鲜奶领域当之无愧的老大,在低温鲜奶市场开始起势的前夜,被全国乳企反超,何其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