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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安娜-中信证券理财暴雷事件回顾与解读
一、事件回顾
1. 起因(2018-2022年): 富安娜为提高闲置资金收益,自2018年起开始滚动购买中信证券的“富安1号”单一资管计划,前四期正常兑付,2022年第五期产品暴雷。
第一期,2018年4月20日投资1亿元,2018年10月29日收回1.033亿元(半年期,年化收益约6.7%)
第二期,2018年5月22日投资1亿元,2018年11月28日收回1.03亿元(半年期,年化收益约6.1%)
第三期,2019年4月12日投资1亿元,2020年4月16日收回1.069亿元(一年期,年化收益约6.9%)
第四期,2020年3月20日投资1.2亿元,2021年3月22日收回1.254亿元(一年期,年化收益约4.5%)
第五期,2021年3月19日投资1.2亿元,2022年4月14日仅收回0.135亿元,剩余资金逾期。(一年期,严重亏损)
2. 调查与诉讼(2022-2025年):富安娜通过调查,发现底层资产为风险极高的“北大资源杭州海港城”地产项目,质疑中信证券存在未尽职调查、隐瞒风险、资金空转等问题。2023年8月,富安娜起诉中信证券和托管行招商银行,要求赔偿损失。
3. 一审判决(2025年12月):法院判决中信证券赔偿富安娜本金损失约2,929万元,后续清算回款双方各分50%,中信证券获取回款以赔偿款为上限,并要求中信证券与托管行招商银行配合富安娜提取账户中已有的回款约3,584万元。
二、投资结构梳理
富安娜 > 中信证券 > 富安FOF定制1号单一资管计划 > 西部信托·渝信优债精选4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 > 浙江蓝德置业的债权(从北大资源集团手中受让,北大资源集团与北大方正集团提供债权担保)> 最底层资产:杭州海港城(后更名为“博雅城”)。
三、中信证券的违规行为分析
1. 风险揭示与信息披露不足
- 隐瞒底层资产高风险:富安娜称,双方在2020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可投资“北大资源杭州海港城”及相关关联方,且该项目的债务人(浙江蓝德置业)2019年、2020年的审计报告被出具保留意见,中间层信托计划(渝信4号)2020年3月就已未收到债务人付息,同时担保方(北大方正集团)2019年也出现债务危机。但中信证券并未向富安娜披露这些重大风险,反而继续营销富安娜投入后续资金。
2. 估值与运作违规
- 不当使用摊余成本法:在底层资产(杭州海港城,后改名为博雅城)已出现严重风险的情况下,中信证券仍使用“摊余成本法”对产品进行估值,没有按照公允价值计提减值,制造出产品净值“稳定上涨”的假象。
- 资金空转/借新还旧:富安娜核查资金流水发现,2021年3月,第5期投资的1.2亿元并未投向任何投资项目,而是在3天后,被用于兑付第4期的本金1.2亿元 + 收益538.5万元。这种操作具备“庞氏融资”的特征,严重违反了中国证监会《证券期货经营机构私募资产管理计划运作管理规定》,其中第三十五条明确禁止“未产生实际投资收益,仅以后期投资者的投资资金向前期投资者进行兑付。”
3. 利益冲突
- 既是裁判又是球员:中信证券不仅是资管计划的管理人(受托方),同时也是底层资产关联方(北大方正集团)的主要债权人。在北大方正集团债务危机爆发后,中信证券作为主要债权人,优先考虑自身债权的回收(通过质押股票回购收回数十亿元),而无视了作为受托人对富安娜应尽的“信义义务”,甚至涉嫌故意利用客户资金去置换北大方正集团的不良债权,存在严重的利益冲突。
四、思考
杭州海港城位于杭州余杭区,2017年启动,市场接受度低,长期滞销,2020年房地产调控政策趋严,项目融资和销售进一步困难,最终烂尾,这是调控房地产风险不可避免的牺牲。2018年,中信证券寻找投资标的时,大概率可能不知道海港城项目有问题,虽不是有意为之,但对底层项目真实情况的尽调疏忽是肯定存在的。2020年,发现项目无法兑付本息后,中信证券再后悔也来不及了,为了将问题隐瞒下去,冒险选择引导客户继续投资,用新本金偿还旧本金和收益,用摊余成本法让产品看起来一切正常,这是职业道德缺失的问题,给其作为头部券商的信誉带来不容置疑的污点。
最终法院判决中信证券赔偿近3000万元及后续回款对半分,该赔偿并没有覆盖富安娜的全部损失,表明司法机关认定中信证券在此次事件中存在重大过错,但同时也保留了对富安娜盲目选择高息非标产品的惩罚。
从宏观角度来看,该事件是非标项目暴雷的一个缩影,非标产品大行其道的时代随着资管新规的执行而彻底结束,“非标转标”的理财趋势成为必然。而曾经习惯于“伪刚兑”理财产品的资金,在如今,一面担忧净值化产品不保本,一面嫌弃银行存款利率低,在理财市场嗷嗷待哺,在风险与收益之间不断平衡。接下来将是考验管理人对股、债、商、现真实投资能力的时代,退潮之下,谁在裸泳一目了然。我国资管行业将在健康的金融秩序下迎来蓬勃的发展,期待将来成长出一批比肩黑石、桥水的优秀管理人,可以在国际市场上与美国正面竞争,争夺核心资产的定价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