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线下,还是线上,很多投资者在投资中药时,一个常见的、甚至最大的问题是担心中药专利到期被仿制了,我认为这本身是一个伪命题。
因为用化学药的逻辑(专利悬崖、一致性评价)来套用中药行业是完全错误的。化学药是“分子式的竞争”,一旦专利过期,分子式公开,通过一致性评价的仿制药可以直接替代原研药。
而中药是“配方+工艺+药材+品牌+文化”的综合体。即便配方公开,只要品牌和工艺掌握在企业手中,后来者不仅无法通过“仿制”获利,反而会因为高昂的信任成本和渠道成本而陷入亏损。因此,头部知名中药品种实际上拥有的是具备一定“特许经营权”性质的永续资产。
化学药是“标准品”竞争,中药是“非标品”竞争。
1.“一致性评价”在逻辑上失效:
化药逻辑:只要血液中的药物浓度曲线一致,仿制药=原研药。
中药逻辑:中药讲究“地道药材”和“修合无人见”,并且很多是多种药材组合的复方制剂,成分就非常难一致性;即便化学成分检测达标,只要产地不同、炮制火候不同,在医生和患者眼中就是“两回事”。因此在中药领域,根本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一致性”。目前全国同名同方的中药只有审批过一个,因为是单一成分,并且只是剂型的改变。
2.只有“同名药”,没有“仿制药”:
市面上即使有几十家厂生产“六味地黄丸”,消费者依然只认同仁堂或九芝堂。
这种竞争不是“原研vs仿制”的价格战,而是“名牌vs杂牌”的品牌战。杂牌药的存在,反而衬托了头部品牌的正统地位。
1.复方制剂的复杂性(反向工程不可能):
中药复方是多组分协同作用的“混沌系统”。同时药材是选四川的还是云南的?是春季采还是秋季采?炮制是炒焦还是炒炭?这些细节不体现在说明书上,却是疗效的关键。竞争对手即使拿到了说明书,也只是“得其形而失其神”。
2、知名中药往往具有多重保护甲:
国家保密配方,这种就是最高护城河:如片仔癀、云南白药、速效救心丸,属于国家机密,并且是长期,从法律层面直接消灭了合法仿制的可能性。
中药保护品种:通过行政力量赋予独占生产权,这是比专利保护更强硬的手段。
名字即功能,这种红利已经不可再生,这是历史产物。现行药名的命名法规禁止新药名称暗示疗效(如不能叫“消炎”、“速效救心”、“尿毒清”)。
1.历史文化的护城河:像“速效救心丸”、“尿毒清颗粒”、“通络袪痛膏”,名字本身就是超级广告。后来者即使做出一样的药,也不可能叫这个名字,只能叫晦涩的通用名(如“某某含药名”),在药店货架上还没开口就已经输了。
2.心智占领与正统性:中药消费讲究“正宗”。同仁堂的安宫牛黄丸、片仔癀的片仔癀,这种品牌=品类的认知一旦形成,几乎不可逆转。“尿毒清颗粒”、“通络袪痛膏”虽不如前面二个品牌,但也是占领一定的医生、患者心智。
1.信任成本极高:中药是经验医学。医生开了十几年某品牌的药,疗效稳定,绝不会为了省几块钱去冒风险换一个新厂家的“仿制品”。对于新进入者,要打破这种“路径依赖”,需要投入数倍于原研厂家的营销费用,这在商业上是算不过账的。
2.渠道准入的死结:没有新的临床价值,医院不愿进;没有品牌认知,药店卖不动。结果就是仿制中药不仅没有低成本优势,反而背负了比原研药更高的推广成本。远不如去搞还有巨大需求没有被满足的创新药。
1.审批红利结束:国家对中药新药(特别是传统剂型如膏药)的审批日益严格。这实际上是在保护现有的存量批文。目前国家鼓励的中药新药主要就二种:中药创新药、经典名方。
2.内卷终结:随着监管收紧,许多不规范的中小中药厂退出市场,市场份额进一步向头部集中。拥有独家品种、独家剂型的企业,实际上是在享受政策赋予的“特许经营权”。
如果一家化药企业专利到期,它的股价可能会跌去一半;但如果一家中药老字号的“配方”被泄露(假设),它的地位可能丝毫不会动摇。
因为中药的护城河是由品牌信仰、历史命名遗产、隐形工艺、医生习惯等等共同浇筑的。这不是一个科技问题,而是一个文化和商业认知的问题。在这个维度上,中药没有仿制药,只有“李鬼”。所以,那些担心康臣药业的尿毒清被仿制(专利2024年4月到期,专利过期快二年了)、羚锐制药的通络袪痛膏(核心配方专利2026年11月到期)被仿制的,都是杞人忧天。
大部分医药企业真正的外部风险是集采的大幅降价,少部分企业反而因集采受益。另外一部分企业如同仁堂、片仔癀,这些企业的发展与医保集采没关系,与企业本身(管理层)关系最大。
以上观点,不一定对,仅为个人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