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投资麦当劳的过程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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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斯坦
 · 上海  

1996 年,伯克希尔的持仓名单里,出现了一个特殊标的:麦当劳

根据巴菲特致股东的信,截至当年底,伯克希尔持有 3015.66 万股麦当劳,持仓成本 12.65 亿美元,市值 13.68 亿美元,是巴菲特第七大重仓股的位置。

但谁也没想到,仅仅一年后,1997 年的重仓名单里,麦当劳就彻底消失了。

比较戏剧性的是,如果从 1996 年 1 月 1 日算到 2025 年 10 月,麦当劳每股回报是 38 倍,年化收益率 12.6%;而巴菲特当时更看好的可口可乐,同期仅涨 10 倍,年化 8.1%,这个被放弃的标的,跑赢了他眼中的压舱石,也跑赢了伯克希尔自身的长期年化收益。

当年为什么卖?巴菲特在股东大会和演讲里,把顾虑说得很清楚:核心是认为麦当劳的确定性,不如可口可乐、吉列。

第一个顾虑:食品行业的忠诚度不高。

1997 年股东大会上,有人问麦当劳能否和可口可乐、吉列相提并论,巴菲特的回答到:“食品行业没有绝对主导地位。人们可能喜欢麦当劳,但饿的时候看到汉堡王,也会进去。”

他在 1998 年佛罗里达大学演讲时,进一步讲到:吉列的用户,是几十亿晚上长胡子的男人 —— 你睡觉的时候,胡子在长,第二天就得用剃须刀,这是刚需、忠诚;但麦当劳的用户,是饿了才选,见谁是谁的随机食客,没有非它不可的依赖。

第二个顾虑:重资产的资本开支包袱。

1998 年股东大会上,巴菲特提到一个不喜欢的麦当劳的商业模式痛点:为了做特许经营,它在全球买铺面,再租给加盟商,这意味着巨大的资本开支。

虽然地产增值能带来收益,但巴菲特说他更喜欢轻资产公司,比如可口可乐,靠品牌和渠道就能赚钱,不用年年砸钱买地扩产;但麦当劳,赚的钱一部分要再投进去买铺面,资金的自由性差了很多。

第三个顾虑:促销依赖的产品力削弱。

巴菲特在佛罗里达演讲里,还提了一个细节:麦当劳开始依赖价格促销了,比如一年前的低价实验。

他坦言:“我喜欢靠产品本身赚钱的生意。如果人们买吉列 Mach3,是因为喜欢产品;但如果买麦当劳,是因为送豆豆娃,那信心就会打折扣。”

在他眼里,靠促销拉客的生意,不如靠用户刚需复购的生意稳,就像可口可乐,不用天天搞促销,人们也会主动买。

卖出后不到一年,巴菲特就承认了错误。

1998 年,麦当劳股价直接涨了 60.8%;在当年的股东信里,巴菲特直白地说:“卖出麦当劳是个糟糕的决定,让我们损失惨重,如果我当时什么都不做,大家的收益会更好。”

到 1999 年春天的股东大会,他更明确补了一句:“这是个非常确定的错误,少赚了十几亿美元。”

错在哪?核心是 “把‘当下确定性’看得太重,却低估了‘长期成长性’和‘企业适应力’”,这可以从两组数据和两个认知偏差里看明白:

1997 年巴菲特减持麦当劳时,股价在 42.13~54.88 美元之间波动;而到 1999 年 3 月,麦当劳股价最高摸到 94.75 美元(之后一拆为二), 相当于他卖在半山腰。

事实证明,麦当劳的全球铺面,不只是资本开支,更是全球渠道壁垒;而随机食客的背后,是全球快餐刚需的爆发,尤其是新兴市场的增长,恰好是他 1996 年没完全看透的潜力。

还有一点容易被忽略:企业的 “调整能力”。巴菲特当年看到麦当劳 “依赖促销”,却没看到它后来的改进 —— 通过本土化菜单(比如中国的麦辣鸡腿堡)、数字化点单降低促销依赖,这种 “自我迭代” 能力,也是他当初低估的变量。

卖出后的麦当劳,经历了一段波折:1999 年后进入 4 年熊途,2003 年 3 月跌到 12.12 美元的低点。但从那以后,它开启了长达 22 年的长牛,再也没见过 12 美元的价格。

到 2025 年 10 月,从 1996 年 1 月 1 日算起,麦当劳的涨幅定格在 38 倍,年化 12.6%。这个收益,不仅跑赢了伯克希尔的长期年化,更把当年巴菲特眼中的优等生可口可乐(10 倍,年化 8.1%)甩在了身后。

如果要说有什么比较明显的启示的话,可能巴菲特卖飞麦当劳,是当时太看重当下的确定性(比如可口可乐的刚需、轻资产),却低估了行业的成长性(快餐成为全球巨型产业)和企业的调整能力(麦当劳后来通过本土化创新、数字化运营,降低了对促销的依赖)。

确定性不等于成长性:投资者投的是这家企业未来自由现金流折现,确定性只是这个过程的一部分,还包括成长性、企业自由现金流向股东自由现金流的转化效率等等。吉列的胡子刚需很确定,但麦当劳的全球快餐渗透成长性更强,1996 年的快餐行业远没到天花板,后续几十年的全球化红利,是比 “静态刚需” 更重要的收益来源。很多朋友不投“确定性不如茅台”的企业的思考,我是不认同的。

重资产未必是包袱:如果重资产能构筑别人拆不掉的壁垒(比如麦当劳的全球门店网络),反而会成为长期成长的基石;

投资要给行业成长留空间:再好的公司,也离不开行业的红利;再强的企业,也需要时间调整。1996 年的快餐行业还在扩张期,巴菲特当时可能把 “短期痛点”(弱忠诚、重资产)当成了 “长期缺陷”,没给行业成长和企业调整留足够空间。

巴菲特当年看到了麦当劳的供需弱点(弱忠诚、重资产),却没完全看到供需的长期变化,这也正是这个案例最有价值的地方:没有完美的决策,只有不断穿透行业变化的认知。

$百胜中国(09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