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话二月初六
下午收了盘，茶桌上几个人影又聚齐了。今儿大盘走了个修复，一扫前几日的阴霾，大家脸上也都松泛了些。
腾景科技把茶碗盖搁下，脸上却淡淡的。今儿他又涨了九个点，盘中摸到二百七十多，创了新高。旁人便凑过来道喜，他只摆摆手：
“新高是新高了，可这点东西，算什么呢？”
他呷了口茶，眼睛望着远处，像是在看什么旁人看不见的去处。
“上礼拜那大会，终是把OCS摆上了台面。眼前这点涨跌，不过是大路上的尘土，风一吹就散了。咱们看的，是山尖上那点光亮。”
德明利端着茶杯凑过来，脸上有几分喜色，却也不十分张扬。今儿他从水下拉起，差点涨停。
“消息出来了，”德明利说，“韦德布什那家洋行，说存储的价还要涨，三位数。DRAM一百三到一百五，NAND也差不离。”
旁人便问：“是这条消息拉起来的？”
德明利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消息是今儿午后出的，可咱们这行，去年下半年就闹涨价了。云厂商调价，三星要罢工，哪样不是事儿？说‘熬出头’，那是外行话。咱们一直在这风口上站着，只是今儿风大了些罢了。”
沐曦股份是新来的，上市没几日，却已是这茶桌上的常客。前几日没见他发声，今儿大涨了十六个点，一天没回头。旁人问他，他只淡淡一笑：
“算力这东西，国金行说了，今年要进什么‘全链通胀’，从芯片到服务器，没有不涨的。咱们不过是个开头。”
他说着，把烟点上，火光映着半张脸。那神态，倒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出。
正说着，中国石油进来了。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叹口气：
“川普那嘴，可别又再开了。”
众人一想到今夜川普或又要作恶，脸上都紧了紧。
腾景站起来，把碗里的残茶泼了，回身望了望窗外，慢吞吞道：
“他那舌头，明儿往哪边歪，谁说得准？可咱这条技术的路，是硬挺挺笔直直往前走的，不是他那舌头说得动的。”
他顿了顿，把空碗搁在桌上，那一声轻响，在静里听得分明。
“天，总归要亮的。”
窗外的路灯也亮起来，照着茶桌上几只空碗。
中石油没再叹气，只把茶杯转了一转。碗里的茶叶梗子，沉下去，又浮上来——这一回，浮得比先前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