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河股份,是我投资以来花了很多时间分析财报,看研报,看雪球,看公众号,深度分析,长期持有的一个所谓的“好公司”,却是我投资以来赔钱最多个股。
我很疑惑:“我明明研究得很深入,每个逻辑都通顺,为什么会错,为什么会亏那么多?”
其实这不是个例——我们总陷入一种自我感动:搜集无数信息、熬几个通宵梳理逻辑,就觉得自己掌握了真知灼见,是“清醒的少数人”。
但真相很扎心:很多时候,所谓的“深度研究”,不过是人类版的AI幻觉。
就像AI会一本正经地编造不存在的事实,我们也会在自己搭建的认知闭环里,侃侃而谈、信誓旦旦,却从没想过:自己可能根本没懂,只是在“自我闭环式胡说八道”。
AI的幻觉,是算法在信息不足时强行自洽;而我们的认知幻觉,是大脑在“渴望确定性”的本能里,主动筛选信息、补全逻辑,最后给自己编织一个“我懂了”的假象。更可怕的是,AI的幻觉能被轻易指出,而我们的幻觉,往往会被自己当成“真知灼见”,拼尽全力去捍卫。
比如有人研究某个行业,只看自己认同的报告,忽略相悖的数据,最后得出的结论看似逻辑严密,却和现实脱节;比如有人分析一段关系,只盯着自己的付出和对方的不足,脑补出“全是对方的错”的完整逻辑,却看不到自己的偏见;甚至有人自学一个领域,背了一堆术语、梳理了一套框架,就觉得自己“精通了”,可一旦被追问细节、要求落地,就立刻露怯。
这些,都是认知幻觉的陷阱——我们以为自己在深度思考,其实只是在给“自己的偏见”找证据;我们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相,其实只是被困在自己搭建的认知牢笼里,茫然无知,却又自信满满。
既然认知幻觉如此普遍,我们该如何跳出这个陷阱,真正做到“清醒认知”,避免把“自我感动”当成“深度研究”?
分享几个可落地的方法,帮你打破认知闭环,避开认知幻觉,真正做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一、强制“反向立场”:能反驳自己,才叫真懂
认知幻觉的核心,是“自我闭环”——只接受支持自己的观点,忽略相悖的信息。想要打破它,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每当你得出一个结论,立刻写一段“完全相反”的完整逻辑。
你看好一个项目,就专门写“这个项目一定会失败的3个核心原因”;你认同一个观点,就刻意找“反驳这个观点的3个有力证据”;你觉得自己懂了一个知识点,就试着“说服自己,我其实根本不懂,理由是什么”。
如果能轻松写出反向逻辑,并且能有理有据地反驳自己,说明你真的经过了深度思考,不是在自我闭环;如果写不出来,或者写出来的反向逻辑漏洞百出,那大概率就是陷入了认知幻觉——你所谓的“懂”,不过是自我欺骗。
能接受反驳、能反驳自己,才是清醒认知的开始;只会单向强化自己的观点,本质上就是在自我闭环,自欺欺人。
二、用“可证伪”代替“自圆其说”:能被推翻,才叫真知
真知识和假幻觉,有一个最本质的区别:真知识能被证伪,假幻觉永远“正确”。
什么是可证伪?就是你每下一个判断,都能明确回答:“什么证据出现,我就承认自己错了?”
比如你说“这个产品会大卖”,就要明确:“如果一个月内销量达不到XX,且复购率低于XX,我就承认自己判断错了”;比如你说“我能学会这个技能”,就要明确:“如果3个月后,我还是无法独立完成相关任务,我就承认自己还没懂”。
反之,那些永远无法被证明错的判断,全是认知幻觉。比如“反正长期来看是对的”“只是时间问题”“你们不懂我的逻辑”,这些话看似能自圆其说,实则是在逃避质疑,本质上就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真正的清醒,不是“我永远是对的”,而是“我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错”。
三、分清三层信息:别把“观点”当“事实”
绝大多数认知幻觉,都源于一个简单的错误:把“观点”当“事实”,把“推测”当“结论”,把“偏好”当“真理”。
我们思考、研究任何一件事,都要先分清三层信息,缺一不可:
1. 事实:可验证、可观测、不随个人意志改变的内容(比如“今天气温25度”“这个数据来自官方报告”);
2. 逻辑:从事实推导到结论的过程,必须严谨、无漏洞(比如“因为数据显示销量下滑,所以需要调整策略”);
3. 观点:基于事实和逻辑,得出的主观判断(比如“我认为调整后的策略会有效”)。
很多人研究一件事,只看自己认同的观点,忽略事实本身;或者跳过逻辑,直接把自己的偏好当成事实。比如有人觉得“某个行业有前景”,不是因为有数据支撑、有严谨逻辑,只是因为“自己喜欢这个行业”,这就是典型的认知幻觉。
以后每思考一步,都问自己一句:“这是事实?还是我脑补的观点?” 分清这三层,就能避开大部分无意义的自我闭环。
四、警惕“过度自洽”:越完美,越危险
我们的大脑,天生喜欢“通顺、完美、有逻辑”的东西——因为这能给我们带来安全感和确定性。但真相往往是:越丝滑、越完美、越解气的结论,越有可能是幻觉。
真相从来都是粗糙的、矛盾的、不完美的。它可能有数据冲突,可能有逻辑漏洞,可能有我们无法理解的部分。而幻觉,是大脑为了满足“确定性”的需求,刻意忽略矛盾、补全漏洞,编织出的一套“完美逻辑”。
比如你研究一个人,觉得他“完美无缺”,所有行为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那大概率是你陷入了幻觉——你只是忽略了他的缺点,刻意给所有行为找了“自洽的理由”;比如你分析一件事,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逻辑通顺到没有任何漏洞,那也要警惕:你可能只是屏蔽了那些不利于自己的信息。
真正的深度研究,不是追求“完美自洽”,而是接受“不完美”,在矛盾和漏洞中,慢慢接近真相。
五、找“能反驳你的人”:远离“回声室”效应
人是群居动物,天生喜欢和认同自己的人在一起。但长期待在“所有人都赞同你”的圈子里,只会不断强化自己的认知幻觉——这就是“回声室”效应:你说的话,只会被不断重复、认同,不会被反驳、质疑,最后你会误以为,自己的观点就是真理。
想要跳出认知幻觉,就必须主动远离“回声室”,找一个“真正能反驳你”的人。
这个人不用比你厉害,但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立场不同、逻辑清晰、不情绪化。他能指出你逻辑上的漏洞,能拿出你忽略的信息,能在不抬杠的前提下,反驳你的观点。
你能接受的反对意见质量,决定了你认知的上限。愿意听不同的声音,愿意被反驳,愿意承认自己的漏洞,才能慢慢打破认知闭环,避免自我欺骗。
六、接纳“我不懂”:敢承认无知,才不会有幻觉
认知幻觉的另一个根源,是“害怕无知”——我们总觉得,“不懂”是一种耻辱,是能力不足的表现,所以拼命想证明“我懂了”,哪怕这份“懂”,只是自我欺骗。
但真正清醒的人,都懂得一个道理:无知并不可耻,可耻的是假装自己懂,是被认知幻觉困住而不自知。
真正的深度研究,不是从“我懂了”开始,而是从“我不懂”开始。它允许我们说“这个我不确定”,允许我们在研究中发现自己的无知,允许我们根据新的信息,随时调整自己的观点。
就像那些真正的学者、专家,从来不会说“我完全懂了”,他们只会说“我目前的研究表明”“我还有很多需要探索的地方”。因为他们知道,认知是一个不断迭代的过程,承认无知,才能不断进步;假装懂,只会陷入幻觉,停滞不前。
最后,想和大家分享一句很清醒的话:
信息不等于知识,知识不等于理解,理解不等于真知。大多数所谓的“深度研究”,不过是我们在给自己的偏见找证据;大多数所谓的“真知灼见”,不过是我们陷入认知幻觉后的自我感动。
AI的幻觉可以被修正,但我们的认知幻觉,只能靠自己清醒地打破。
不必追求“永远正确”,不必强迫自己“什么都懂”,学会反向思考、学会可证伪、学会分清事实与观点、学会接纳无知,慢慢跳出认知闭环。
愿我们都能摆脱“人类版AI幻觉”,不自我欺骗,不自我感动,在清醒中慢慢成长,在谦逊中慢慢接近真相。
毕竟,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我懂了”,而是“我知道我知道什么,也知道我不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