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方生物的节奏被打断了
作者 | 李有礼
编辑 | 吴玮
一边是提交上市申请的利好消息，一边是股价下跌的市场反应。
1月12日，康方生物与美国合作伙伴Summit Therapeutics宣布，已向FDA提交全球首创PD-1/VEGF双抗依沃西单抗的上市申请，这是该药物在海外提交的首个生物制品许可申请。
申请基于全球多中心Ⅲ期临床试验HARMONi的数据，用于治疗EGFR-TKI耐药后的非鳞状非小细胞肺癌患者，审评决定预计在今年第四季度做出。
但消息公布当天，Summit股价却暴跌超13%，市值蒸发逾20亿美元，康方生物港股次日也出现回调。这种反差背后，既有对审批不确定性的担忧，也反映出双抗赛道竞争格局的微妙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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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GFR突变是非小细胞肺癌最常见的驱动基因突变，第三代EGFR-TKI如奥希替尼虽已成为一线标准治疗，但几乎所有患者最终都会出现耐药。一旦TKI耐药，后续治疗选择非常有限。
从公开数据看，针对这类患者的二线及以上治疗，FDA已批准的疗法都没能在关键Ⅲ期研究中实现总生存期的统计学显著获益。
依沃西单抗采用双抗设计，同时靶向PD-1和VEGF两条通路。PD-1抗体部分负责重新激活被抑制的T细胞免疫功能，VEGF抗体部分则抑制肿瘤血管异常生成，减少免疫抑制性细胞和因子的浸润，改善免疫细胞对肿瘤的杀伤能力。这种设计试图解决PD-1单抗在EGFR突变型肺癌等“冷肿瘤”中疗效不佳的问题。
HARMONi研究是此次BLA提交的主要依据，该研究的主要分析显示，依沃西联合化疗组相比对照组，患者疾病进展或死亡风险降低48%。
2025年世界肺癌大会公布的延长随访数据更为关键，随访时间延长至13.7个月后，总生存期数据持续改善，整体研究的OS风险比缩小至0.78，北美人群表现更好，依沃西组的中位总生存期尚未达到，对照组为14.0个月，风险比0.70。
这让依沃西成为该领域首个在随机双盲Ⅲ期试验中同时拿到PFS和OS双阳性结果的免疫疗法。对应的中国Ⅲ期研究HARMONi-A也达到了PFS和OS双阳性，具有临床意义和统计学显著性。
依沃西早在2024年5月已在中国获批上市，成为全球首个获批的“肿瘤免疫+抗血管生成”机制双抗新药，并在同年11月被纳入国家医保目录。
康方生物2025年上半年财报显示，商业化销售收入达14.01亿元，同比增长49.2%，依沃西和另一款双抗卡度尼利合计贡献超14亿元收入，占总营收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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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床数据虽然出色，但资本市场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BLA提交消息公布当天，Summit股价开盘后剧烈波动，最终收于17.04美元，较前一交易日下跌13.41%，总市值131.40亿美元，单日蒸发超20亿美元。康方生物港股次日开盘后同样承压，盘中最低触及119.3港元，跌幅一度达3.81%。
审批周期的不确定性是市场担忧的直接原因，FDA对双抗类BLA的审批通常需要6至10个月，依沃西的审评决定要到今年第四季度才能明确。更关键的是，EGFR-TKI耐药后治疗领域已经有强生Rybrevant等竞品存在，投资者担心FDA可能要求补充更多临床数据。
同一天，Summit还宣布与葛兰素史克合作开展依沃西联合B7-H3 ADC的临床试验。这项合作没有涉及权益转让，也没有首付款，时间又恰好与BLA提交重合，部分市场人士将其解读为依沃西单药数据可能不足以支撑长期竞争力的信号。
更大的冲击来自竞争对手的动作，就在Summit宣布提交BLA的同时，荣昌生物宣布与艾伯维达成授权协议，以6.5亿美元首付款加最高49.5亿美元里程碑付款的条件，将同为PD-1/VEGF双抗的RC148海外权益授予艾伯维。
摩根士丹利在1月13日发布的医药行业点评中指出，这笔高首付款、全区域授权的交易被视为跨国药企对优质双抗资产的认可，反衬出Summit虽已提交BLA，却至今未能吸引大型药企收购或深度合作。市场由此产生了对依沃西产品差异化不足、审批风险偏高以及商业化能力偏弱的担忧。
全球双抗市场2025年已突破170亿美元规模，罗氏、安进等巨头占据主导地位。PD-1/VEGF双抗赛道已经涌入强生、再生元等多家企业，荣昌的加入无疑会加剧同质化竞争，压缩依沃西的定价和市场份额空间。
不过从长期维度看，依沃西仍然保有竞争优势。现有获FDA批准用于该适应症的治疗方案中，没有任何一款在关键Ⅲ期研究中实现了OS的统计学显著获益。依沃西在PFS上的明显优势，以及OS上已经显现的积极趋势，让它在现有治疗格局中具备差异化价值。
如果成功获批，依沃西将填补这一领域长期缺乏OS获益疗法的空白，有可能重新定义EGFR-TKI耐药后的二线治疗标准。高盛此前发布的研报预测，依沃西2041年的峰值销售额约为530亿美元，接近全球“药王”帕博利珠单抗全年销售额的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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