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马尔 全局视角：“黑暗舰队”需求洞察

2025年11月26日
原油运输“黑暗舰队”的下一步走向何方？
自美国对俄罗斯石油公司（Rosneft）和卢克石油公司（Lukoil）实施制裁以来，几乎所有“影子石油”（规避制裁的石油贸易）均流向中国山东地区的独立地方炼厂（“茶壶炼厂”）。目前，不仅影子原油的市场需求在萎缩，可用于运输该类原油的船队规模也在缩减。若影子石油出口国希望维持10月份的出口水平，俄罗斯、伊朗和委内瑞拉需更积极地寻找合规船舶，以扩充其“黑暗舰队”。这些国家将把超大型油轮（VLCC）作为长途贸易和浮式储油的主力 vessels，同时也是在山东港口卸货效率最高的船舶类型。
俄罗斯急需替换希腊控制的阿芙拉型油轮（Aframax）和苏伊士型油轮（Suezmax）——在针对俄油和卢克石油的制裁生效前，这些船舶承担了超过四分之一的乌拉尔原油出口运输。目前，俄罗斯原油出口商将与伊朗（及委内瑞拉）竞争采购VLCC，并通过船对船（STS）转运方式，接收来自俄罗斯原产阿芙拉型和苏伊士型油轮的货物。近期有迹象显示，美国主导的俄乌和平方案有望成型，这一进展令人鼓舞，但影子原油实现无折扣流通的道路仍漫长。
解除伊朗制裁的进程似乎更为漫长。本周美国对涉伊朗贸易的航运公司实施制裁后，63%的“黑暗VLCC”（定义为“过去两年内曾从伊朗、俄罗斯和委内瑞拉装载原油”的VLCC）目前已被美国列入制裁名单。美国每月都会新增制裁一批据称参与非法石油贸易的油轮，而在伊朗拒绝与国际核检查员合作的情况下，这一制裁进程预计将持续。加之当前影子原油的浮式储油量和在途运量处于高位，补充“黑暗舰队”的需求正变得愈发迫切。
影子石油需求萎缩
在美国对卢克石油和俄油实施制裁前，俄罗斯今年迄今的海上原油出口量约为340万桶/日，伊朗约为160万桶/日，委内瑞拉约为82万桶/日。在这些出口量中，约166万桶/日流向印度，335万桶/日流向中国，另有30万桶/日运往土耳其。如今，仅有35万桶/日的影子原油流向印度（主要供应纳亚拉炼油厂），其余均依赖中国独立炼油行业的需求。
中国独立炼厂受到政府进口配额的限制。目前来看，明年的进口配额可能无法满足影子石油出口国的出货需求——2026年进口配额与本年度持平。根据普氏能源资讯（Platts）数据，2025年中国茶壶炼厂的影子原油需求约为383万桶/日，而影子出口国为维持近期出口水平，需向中国市场输送约450万桶/日的影子原油。目前已有约6800万桶影子原油（主要为伊朗原油）储存在停泊的油轮上，较10月底俄油和卢克石油制裁宣布前的5500万桶有所增加，这在很大程度上归因于2025年剩余时间严格的进口配额限制。
浮式储油量创历史新高
若西方制裁未发生变化，或未找到新的规避方式，浮式储油的使用量可能会进一步增加——这一情况通常会在陆上储油设施接近满负荷时出现。Vortexa数据显示，伊朗和俄罗斯的陆上储油罐充盈度略高于50%，委内瑞拉为46%。而出口国削减产量的替代方案，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采用。
来源：Vortexa
下一个目标：超大型油轮（VLCC）
VLCC是向茶壶炼厂运输石油最高效的方式，因为多次船对船转运的成本过高。自今年1月起，仅有未受制裁的油轮可停靠山东港口。部分货物先在大连卸货，再通过小型油轮转运至山东炼厂，但这种方式成本高昂。
受制裁油轮则需在东亚近海通过船对船转运，将货物转移至未受制裁的船舶。
山东地区的东营港今年早些时候选择退出山东港口集团，以便接收美国制裁名单上的油轮，但该港口无法停靠VLCC。
今年以来，受制裁VLCC在影子贸易中的占比已从46%跃升至63%。为应对这一情况，“黑暗舰队”不得不从非黑暗舰队中吸纳28艘VLCC，其中大部分此前主要在中东地区运营。为最大限度降低影子原油运往山东港口的成本，并在缺乏买家的情况下维持出口，需要更多合规VLCC加入“黑暗舰队”的需求将持续增长。
影子原油的竞争：伊朗或面临短期挑战
伊朗出口市场已受到近几个月高出口量和买家短缺的冲击。Vortexa数据显示，目前伊朗原油的浮式储油量已超过3800万桶，距离其数据集中记录的单周平均最高水平仅差约700万桶。由于伊朗油轮经常关闭自动识别系统（AIS）信号，浮式储油量可能被低估。预计明年年初独立炼厂进口配额重置后，浮式储油量将有所下降。
运力短缺可能是一个短期问题。每当面临新一轮制裁或限制、货物在海上积压时，伊朗总能找到新的船舶。例如，今年1月山东禁止受制裁油轮停靠后，由于缺乏可停靠港口的非制裁油轮，伊朗货物一度滞留海上，伊朗和委内瑞拉对华原油进口量下降约40万桶/日（降幅超25%）。尽管中国进口量次月回升，但由于油轮装载能力不足，制裁实施后的第二个月伊朗出口量下降了约43.6万桶/日，产生了连锁反应。
今年1月受山东港口禁令影响、货物海上积压后，后续几个月15年船龄和20年船龄VLCC的转售市场活跃度有所上升。今年从合规船队加入影子舰队的28艘VLCC中，几乎所有船舶均通过船对船转运方式，接收了来自影子出口国港口装载的货物，随后这些新增“黑暗舰队”船舶因未受美国制裁，将货物运往中国卸货。
委内瑞拉的情况如何？
特朗普政府也在加大对委内瑞拉的压力。美国近期在加勒比海针对疑似运毒船只采取行动，特朗普还威胁实施地面打击。我们预计美国将以某种形式加大对委内瑞拉石油出口的压力。
不过，美国若想进一步打击流向茶壶炼厂的委内瑞拉制裁原油，难度较大——因为该出口网络在向茶壶炼厂输送货物方面极为娴熟。如果雪佛龙（Chevron）的进口许可证被撤销，约15万桶/日的委内瑞拉原油将转向山东市场。
近几个月委内瑞拉原油出口量高企，其船队运力已处于饱和状态。若需额外的“黑暗舰队”油轮将原雪佛龙负责运输的原油运往东亚，将加剧买家竞争；且若船舶在东亚进行浮式储油，将进一步拉伸“黑暗舰队”的运力。
船舶来源何处？
15年以上船龄的原油油轮交易量，已从俄乌冲突后的高点回落。今年年初以来，交易量有所回升，主要集中在苏伊士型和阿芙拉型油轮，以应对涉俄贸易船舶的制裁。3月至4月，15年以上船龄VLCC的转售市场活跃度显著上升——这与山东港口禁止受制裁油轮停靠、扰乱影子原油运输的事件恰好同期。
在680艘非黑暗舰队VLCC中，95%由国际知名油轮船东持有，这些船东需维护自身声誉，不太可能将船舶出售给“黑暗舰队”。这意味着，约有35艘VLCC可能成为“黑暗舰队”的潜在采购目标。
布雷马尔研究部（Braemar Resear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