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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广策
 · 上海  

药企的成功归根结底是价值观的成功!
在前一篇因科伦药业成立30周年我写了一篇《成功的药企做对了什么?》我自己总结成功药企的共性特征是如下这些:
1、建立属于自己的独家竞争优势;
2、打造一个品类或细分领域成全国第一;
3、形成持续、稳定、抗周期的现金流;
4、在日子好过的时候居安思危;
5、以长期主义打造更高壁垒,别人更难复制的第二成长曲线;
6、向产业链的更高端发展,不盲目多元化;
7、财务上稳健安全,公司治理、团队建设不落短板;
但这些都是“术”的范畴,真正让药企能不断成长持续成功的“道”还是价值观。今年是美国礼来成立150周年,其也在2025年凭借替尔泊肽的巨大成功让其公司市值破万亿成为全世界市值最大的医药企业,礼来的股价从2016年起连涨了十年,每年的年线都是一根结结实实的大阳线,这背后的原因我认为就是当年礼来上校(Eli Lilly)在美国印第安纳波利斯创立公司时树立的价值观所起到的巨大作用,有些说的很好听的价值观只是用来刷在路边的围墙上,但礼来公司各任CEO都坚定的履行这套价值规范,实实在在的将其价值观内化到企业的行为中才让礼来成就世界排名第一的最成功药企,这个过程整整花了150年,所以非常值得说道说道。
2025年世界前十大药企的排名已经出来,他们分别是礼来 (Eli Lilly)、强生 (Johnson & Johnson)、罗氏 (Roche)、默沙东 / 默克 (Merck & Co.)、辉瑞 (Pfizer)、艾伯维 (AbbVie)、阿斯利康 (AstraZeneca) 、诺华 (Novartis)、赛诺菲 (Sanofi)、诺和诺德 (Novo Nordisk)。这十家公司的网站首页上都写着各家公司自己的价值观,但这十家公司的价值观的共同点里都有礼来当年创始人伊莱・礼来上校的三大铁律,也是礼来企业灵魂的三句话:质量即信仰:每一粒药背后是生命,拒绝劣质药,坚持标准化生产。研发即未来:无论规模大小,持续投入研发(如今研发占比超 20%)。患者至上:公司属于患者,而非股东,利益冲突时优先选择患者。尤其这最后一句跟默克时任总裁乔治・W・默克(George W. Merck)在1950年庆祝公司成立 100 周年时所说这句话高度一致:“We try never to forget that medicine is for the people. It is not for the profits. The profits follow, and if we have remembered that, they have never failed to appear.”,中文表述为:“我们永远不应忘记,药品是为人类服务的,而不是为了利润。只要我们牢记这一点,利润将随之而来从未缺席。”这句话是默克的精神基石与最高准则,被写入公司行为准则,也是如今全球医药行业最具影响力的价值观名言之一。在这所有十家公司里患者至上、强调创新,诚信合规这三点是共同点,稍有不同的则是强生以《我们的信念》为独特的责任排序框架,对患者和客户、对员工、对社会、对股东的责任,罗氏、辉瑞强调勇气,激情,艾伯维和赛诺菲强调拥抱多元,辉瑞、阿斯利康突出进取、赢和志在必得的文化。
这些价值观放在公司首页上非常好看,但是真正要做到却非常难,礼来在2000年到2016之间的十六年里股价表现并不理想,几乎横盘了十六年,原因在于这期间是礼来公司史上最艰难的十六年,连续遭遇两次专利悬崖、阿尔茨海默病核心项目失败等打击,2001年礼来当时的当家大品种百忧解(氟西汀)专利到期,年销约30 亿美元瞬间崩塌,单季销售额暴跌80%。导致2002年公司利润零增长,当时的CEO悉尼・托雷尔启动Year X 计划:停止现金分红、冻结涨薪、CEO 年薪降至 1 美元,全力保研发。后续公司又接连遭遇占营收60%以上的几个大品种再普乐(奥氮平)、欣百达(度洛西汀)、百达(依替巴肽)等几款重磅药陆续进入专利到期倒计时,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叠加专利悬崖预期,营收从2008 年 200 亿美元下滑至2014 年 150 亿美元,股价从80 美元跌至28 美元,市值蒸发约800 亿美元。2010年阿尔茨海默病γ- 分泌酶抑制剂 Semagacestat三期失败,被证明加重认知衰退,股价单日暴跌31%,创美股药企史上最大单日跌幅。2011年礼来迎来公司150年历史上至暗时刻,首次裁员 5600 人、关闭低效实验室 / 工厂、剥离非核心资产优化资源向高潜力管线集中,冻结非必要开支、管理层降薪,但在2009年至2016年期间研发投入占比提升至20%+,年投入超50亿美元,即便利润从25%跌至10% 以下也毫不动摇。礼来就是靠着这种研发定力,在危机中不砍研发、不追风口,坚持患者需求驱动,为后续GLP-1、SGLT-2、肿瘤免疫等爆发打下基础。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礼来其实很早就进入中国市场了,1918年礼来在上海设立首个海外代表处,负责东南亚业务,可以说礼来开启全球化的第一步是从中国开始,1923 年礼来推出全球第一款胰岛素便引入了中国,北京协和医院开出中国首张胰岛素处方。1949年革故鼎新时礼来撤出,1993年邓公南巡之后礼来重返中国,在2012年礼来美国正在经历至暗时刻的同时,礼来中国市场增速 27%,显著跑赢全球(-7%),中国市场成为当年的业绩压舱石,如今世界这前十大药企没有不重视中国市场的,比如阿斯利康中国更是有突出表现,阿斯利康中国区有很多故事可以讲,留待以后吧。礼来这些年不断加大对中国的投入,2025 年 3 月礼来宣布投资约 2 亿美元(约 15 亿元人民币)扩建苏州工厂,扩大替尔泊肽等注射剂产能,为中国市场保供,同时北京礼来中国医学创新中心正式启用,对接全球研发体系,加速中国临床与注册。官宣未来十年在华累计投资 30 亿美元,打造口服固体制剂本土供应链,核心服务口服 GLP-1 Orforglipron。中国市场的重要性已经深深嵌入礼来、阿斯利康等巨头的整体战略。回顾礼来在2000年到2016年这十六年的蛰伏期,坚定不移动的砸研发,同时不盲目并购,拒绝以并购换短期业绩,因为并购会挤占研发资金、稀释长期价值。尤其是在阿尔茨海默症领域屡败屡战,屡战屡败,毫不动摇,整整坚持了35年,投入超百亿美元,连续35年在 AD 这个 “研发坟场”(失败率 > 99%)不放弃、不砍团队、不撤方向,因为礼来的价值观认为这就是患者需要的,就应该坚持做下去,终于在2024年获FDA 完全批准(商品名:Kisunla®),适应症为早期有症状性 AD。同年获中国 NMPA 批准(商品名:记能达 ®),成为中国第二款获批的 AD 疾病修饰治疗药物。礼来的这段经历真的应该拍个电影,什么叫医药行业的可歌可泣,就是礼来的阿尔茨海默症药物Donanemab的研发历程。让礼来能走到今天的就是坚定践行价值观,没有别的解释。
反观中国的药企,我在《回首来时路,郁郁满芳华》里提到一句说我见过他起高楼,见他楼塔塌了,这个企业偏离药企最基本价值观的故事我们下篇来聊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