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谈：美国大银行迎来创纪录贷款收入，低收益资产逐步退出
尽管预计美联储今年将进一步大幅降息，但在 2025 年净利息收入突破 2500 亿美元大关后，美国四大行的该项收入今年有望继续增长 6%。
收益增长的主要原因是，银行在疫情期间大量吸纳的部分低收益债券已开始到期，这使得全行业的高管们能够将这笔资金重新配置到收益率更高的资产中。以$花旗集团(C)$ 为例，其证券投资组合中近三分之一的部分将于今年到期，这将为即将上任的首席财务官冈萨洛·卢切蒂（Gonzalo Luchetti）提供机会，将资金投入到新的贷款、现金、证券和其他金融工具中。
“我们认为这是进入 2026 年的一个重要助力，”即将卸任的首席财务官马克·马森（Mark Mason）在记者电话会议上表示，“这些证券到期时的利率低于当前利率，这将给我们提供重新配置资金的机会。”
美国银行的“翻身仗”
在旧有的低收益资产拖累回报的问题上，没有哪家银行比$美国银行(BAC)$ 表现得更明显。自该公司将数千亿美元投入到疫情期间盛行的超低利率长期国债和抵押贷款债券以来，其股价表现一直落后于同行。由于这些投资的收益低于那些“等待利率走高后再入场”的竞争对手，该公司的业绩受到了直接损害。
现在，美国银行首席财务官阿拉斯泰尔·博斯威克（Alastair Borthwick）在分析师电话会议上表示，公司正从固定资产重定价中获益，这正助力净利息收入的增长。他提到，美国银行预计每季度约有 120 亿至 150 亿美元的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和抵押贷款组合到期。这些资金将由收益率更高的新资产取代，或用于偿还高成本的短期债务。
贷款需求重现活力
高管们对今年净利息收入感到乐观的另一个原因是：贷款组合终于再次出现了复苏迹象。
– $摩根大通(JPM)$ ： 预计今年信用卡的贷款增长将至少达到 6%，同时该行也对商业和投资银行业务的增长持乐观态度。
– 高管展望： 首席财务官杰里米·巴纳姆（Jeremy Barnum）在分析师电话会议上表示：“我对贷款增长的预期可以描述为‘适度乐观’。在我们获取新客户时，虽然初衷并非仅仅为了放贷，但新客户往往伴随着贷款需求，这正是我们战略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针对这次大重置和美国大行纷纷发布的财报，彭博电视台采访了美国银行行业分析师，下面是访谈的纪要：
主持人： 总体来看，各大银行最大的欧元支出增长了18%。所以，对于许多银行来说，面临的门槛更高了。你可以看到，尽管一些银行自身的业绩表现稳健、良好，但仍未能达到这一更高的预期。
嘉宾： 确实如此。富国银行表现出色；花旗银行也确实证明了其在回报率和盈利能力方面取得了实质性的进步。至于美国银行，财报电话会议的焦点主要集中在分析师对第一季度支出的关注上。
主持人： 这些就是今天银行财报的压力点。赫尔曼（Herman），我们也看到花旗集团的首席财务官马克·马森（Mark Mason）今天对特朗普总统拟议的信用卡手续费上限表示了反对。对于这项潜在政策的影响，他是怎么说的？
嘉宾： 是的，我认为这些评论呼应了今年以来银行业的普遍心声。富国银行的首席财务官以及美国银行的高管也都站出来表示，这实际上是适得其反的。
我理解特朗普总统想要改善民生的出发点，但实际上，如果你对信用卡利率设定上限，将会切断美国广大消费群体的信贷获取渠道。这就是其中的权衡问题。我认为市场也普遍认为，这对更广泛的经济发展并非好事，银行的CEO和高管们都在重申这一观点。
主持人： 值得注意的是，银行高管们如此公开地反对特朗普总统，这在以前并不多见。但在涉及到信用卡业务以及他们预见的整体后果时，他们会迅速指出其弊端。
嘉宾： 是的，这确实有点过头了。我们讨论的是这可能会让信用卡业务在整整一年内几乎无利可图。而且谁知道那个上限是否真的会如总统所说，只持续一年就取消呢？
所以我认为这会对整个系统造成更大的伤害。我给出一组压力测试的数据点：我们讨论的是信用卡的压力损失率高达17%，如果银行只能从中赚取10%的利息，那么对银行来说，这种风险回报比例是完全失衡的。这就是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
主持人： 赫尔曼，我们也看到花旗的并购（M&A）咨询费收入飙升了84%，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创纪录的交易年。你认为这种强劲的交易活动在今年会继续成为银行的利好因素吗？
嘉宾： 没错。进入2026年，不仅是花旗，整个投行板块都充满了乐观情绪。我们看到IPO排期非常满。并购活动也正在升温，虽然我们提到了特朗普政策的一些负面影响，但“去监管化”对银行增加并购活动来说是一个利好。
此外，私募股权机构也变得更加活跃。而较低的利率有助于降低并购相关的借贷成本。这些都是积极因素。我们可以预见，未来投资银行、承销和并购业务将进一步改善。
主持人： 这对高盛（Goldman Sachs）和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明天的财报是个好兆头，因为他们对这部分业务的敞口更大。然而，这与我们昨天从摩根大通（JPMorgan）那里听到的消息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们的投资银行业务收入意外下降。这说明了摩根大通上个季度发生了什么，或者可能错过了什么？
嘉宾： 是的，摩根大通此前指导的投行业绩预期更高，但第四季度却出现了轻微下滑。管理层表示，这更多是由于第四季度活动的延迟。他们原本预计在第四季度达成的一些交易被推迟到了第一季度。所以，这些收入并没有消失，只是实现的时间推迟了。
主持人： 在今天发布财报的这些银行中，有没有哪些指标让你觉得特别突出，或者与前几个季度相比有很大不同？
嘉宾： 我想说在支出方面，摩根大通昨天提到其支出增长了9%。而美国银行今天表示，至少在第一季度，支出将增长约4%，这让分析师群体感到意外，也是今天压力其股价的主因。
相比之下，富国银行预计全年的支出增长仅为2%。随着他们切实提高效率，这一块的表现看起来更好。
所以，目前的趋势有些分化。但支出问题是大家关注的焦点。另外，大家对花旗集团感到非常兴奋，尤其是首席执行官（现在兼任董事长）简·弗雷泽（Jane Fraser）实施的转型计划，感觉已经开始产生回报了。
主持人： 这是一个缓慢的转型过程，但确实在发生。要改进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是一项耗时多年的工程。
嘉宾： 没错。他们在简化公司架构方面做得非常出色，减少了国际消费业务的敞口，并提高了回报率。这在第四季度表现得很明显：他们的效率比（行业术语中的成本收入比）同比改善了约130个基点。这充分表明业务具有增长势头，通过削减成本和提高营收，来真正实现他们设定的2026年有形股本回报率（ROTCE）达到10%至11%的目标。